三亿里冷银长城最前端,受力主梁撞穿了最后一道隔膜。
金属壁板贴着的风变了。
下界腐臭死风没了,上界仙矿燥热也没了。
只剩宇宙诞生前物质深处暴晒出来的纯粹热浪。
粗铁渣混着冷银蒸气溅落护墙,叮叮当当炸开。
气管里咽进一口,嘴唇发麻发烫,咸苦麻辣。
像吞了一团炭火,烧得骨头沉实发硬。
太阳系地核原质化作蔚蓝汪洋,从虚无里狂涌而出。
它沿着发烫的受力骨架,漫进从未有活人踏足的原初极尽。
死寂虚无被蛮横打上人族绝对常数。
四下古老规则急剧风化,解体。
一群收割无数纪元的终极主宰,大本营正被下界活人用铁轨一寸寸碾碎。
当——!
当——!
城墙底部打铁平台,重锤砸向硬核,震得虚空发抖。
金銮帝尊卸了一身九龙帝冠。
它光着满是冷银矿渣的代码死躯,抱起万斤冷银铁锤。
巡天法皇、大混沌法主、太零法王,砸着同一块发红受力骨架。
咸臭汗水泼上钢梁,滋滋冒出刺鼻白烟。
李淳风倒坐在龙头枢纽边缘。
老道士提着泥封刚拍开的高粱酒,拿破袖子抹掉下巴黑血沫子。
破草鞋挂在脚尖,晃晃悠悠。
他两眼通红,指着底下挥锤的高维巨头大声叫骂。
“砸!给老夫用劲砸!”
老道士啐出一口带血白沫,干瘪脖子青筋暴起。
“那个适才还在金銮殿里要咱们朝贡的老金脸!说你呢!”
“手里的铁锤软得跟蘸了水的面条一样,给谁看呢?!”
“这一锤子要是没把受力轴缝铆实,老夫把你那几根紫金帝骨抽出来当铆钉!”
金銮帝尊代码躯干剧烈一抖。
曾经统治上界无数纪元的第一主宰,咬碎满嘴紫金碎屑。
半个恨字都不敢唱出来。
它抡起万斤冷银铁锤,重重砸出一道横贯百丈的耀眼火花。
火星迸飞落地,顺着底层通道滑入无限虚无。
女孩安静靠在城墙最前沿。
她赤着光洁小脚,浅粉指尖在虚空里轻轻一抹。
铮——
琴音清亮如冰刃出鞘。
十条血红色琴弦顺着城墙前端横空延展。
前方拥挤上来的狂暴受力,被平稳梳理开来。
主屏右上角。
折枝的银色长条通透如晶,绽闪冰冷肃杀光晕。
“前哨长城受力已挂接至诸天万界最底册——‘原初极尽·大道源庭’。”
折枝声音顺着旧链降下,清亮中带着算力剥离的清脆震鸣。
“警告:前方检测到天地诞生前的终极能级悬挂。”
“挂接频段属于万古最原始的发牌者——‘大道原祖·终极裁算官’。”
“对方掌控诸天万界所有纪元开盘时的‘原初筹码盘’。”
折枝声音冰冷如铁,划出一道冷硬弧度。
“秦明……它们不接受你把大盘砸烂的事实。”
“它们认为你掀翻万古牌局,正调集诸天万界最初的质能受力。”
“要在前方为你设立‘归零清算盘’。”
前方原初极尽深处,茫茫热浪向两侧排开。
没有铺天盖地仙光,没有多余光影变幻。
一座长达数千万里、由纯粹原初质能打磨的巨型石质棋盘,在虚无深处缓缓显化。
棋盘四周悬挂上万枚绝对纯黑的古老筹码。
每枚筹码散发的受力压强,都足以将上百个大宇宙碾成微粒。
石盘横亘三亿里长城前方,截断无限新天地。
那股“天地为局、苍生为码”的绝对压强拍在护墙上。
前沿蔚蓝原质急剧塌陷。
发烫冷银踏板爆裂开细密蛛纹。
盘踞宇宙最底层的老赌徒,见底层活人掀了牌桌,把城墙踩到它们脸上。
它们急着跑出来,用最初筹码重新立规矩。
石盘正中央,三尊高达十万丈的纯黑影迹缓缓立起。
它们身上环绕万古开合的第一道生死纹路。
眼框里跳动寂灭无情的原初真火。
大道源庭首席裁算官,大道原祖。
“低维泥潭里爬上来的凶戾蛮夷。”
大道原祖开口,声音像数万座高维火山同时爆炸。
整座城墙前沿微微抖动。
“你们砸烂试验箱,踩烂道场,撞穿天关。”
“甚至将朕麾下帝尊与法王,全贬成锤矿的粗鄙苦工。”
“但你等可知……这原初极尽乃是万物最初开盘的地方!”
“是诸天大规矩的源头!”
大道原祖抬起覆盖原初筹码纹路的巨手,指向秦明三人。
咆哮声充斥着俯瞰与嘲弄。
“尔等带着下界凡俗的腥臭泥垢,以为修出三亿里铁墙,便有资格在这源头重新开盘?!”
“这宇宙的每一张牌,每一枚筹码,皆由吾等一手画出!”
大道原祖掌中黑石筹码急剧旋转,厉声下达裁决。
“立刻停下长城!剥离一身受力!”
“交出太阳系地核与绝对真相的代码权限!”
“伏首跪在石盘下方,接受原初归零的剥离清洗!”
大道原祖语气沉沉下压。
“本座可免去你等逆天侵犯之罪。”
“许你们在这石盘前头……当一个替吾等看管筹码的受力死傀!”
“若敢说半个不字——”
大道原祖轰然踏前半步,声音震得四下崩溃。
“本座引动原初清算盘,将你这长城连同那颗废石母星……彻底清算为漫天散落的零号废渣!!”
推演台残框上,李淳风听得大发脾气。
老道士把手里的空酒坛重重碎在台面。
啪!
碎瓷飞溅。
老道士两眼通红,指着大道原祖大黑脸,当场破口大骂。
“看管筹码?!零号废渣?!死傀?!”
老道士唾沫星子乱飞,指着三尊通天影迹狂笑。
“秦明!你快听听!这不知道哪根死泥潭里泡烂的老死皮,跑来跟咱们谈‘筹码’!”
老道士一把脱下脚上破烂不堪、沾满黑血与矿渣的破草鞋。
对着下方虚空重重砸了过去。
“当年的高维账房要扣咱们的命,被咱们剁成了熟铁渣!”
“界障的巡界使要封咱们的门,这会儿搁底下抡锤子抡得正欢!”
李淳风两眼冒火,一巴掌拍在推演台上,大声叫骂。
“你个守着破石盘要饭的老死狗,也敢跑来充当哪门子的太上爷?!”
“老夫看你那张黑石脸盘子……是拿大风给吹肿了吧!!”
轰!
破草鞋飞出城墙瞬间,被地核引擎引爆。
它化作长达千丈的怒龙狂飙,轰然撞在巨型石盘防罩上。
爆炸震得天穹发酸。
石盘表面数千道古老筹码纹路当场爆碎。
黑色残火崩得漫天都是。
大道原祖面色陡然一沉,眼框白芒急剧暴涨。
“狂妄下贱之物!原初归零——给我炼!!”
轰隆隆——
上万枚黑色筹码同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受力狂潮。
狂潮带有强行将万物规则与生灵常数还原为绝对归零废渣的霸道受力。
朝着三亿里长城当头倾泻。
狂潮未至,前方数万里空间已被融成通红蒸腾空斑。
女孩向前跨出半步。
赤着小脚踩在冰冷踏板上,秀长白皙手指在虚空横空狂撕。
铮——!
十条血红色琴弦化作通天大网,直接扎进倾泻而下的质能狂潮。
琴音冷冽如出鞘利刃。
血色琴纹横扫而过,强行将归零狂潮割裂成千万道毫无威胁的碎火。
“什么?!一指割裂原初归零的受力?!”
旁边几名源庭长老发出失真惊呼,眼框光芒急剧抖动。
“筹码?牌局?”
秦明的声音在风浪里平淡响起。
他向前跨出一大步。
这一步落下,靴底重重踩在发烫的通天光梁上。
黑发在狂风中狂乱舞动。
他缓缓抬起左手,按在胸口。
手背皮下,融合绝对真相残渣与太阳系地核引擎的全新战印,爆发出照亮整片原初极尽的灰蓝极光。
“你们缩在这石盘里自封为原祖。”
秦明开口,声音平得像一块沉在大洋底部的熟铁。
“便以为这诸天万道的底牌……都得按你们这套死规矩来洗?”
秦明按在胸口的左手,重重下压。
“老子今天把长城都踩进你们这极尽了——”
秦明昂起头,眼底冷冽如出鞘凶兵,字字重如千钧,撞碎漫天压上来的黑石死光。
“牌局都给老子掀翻到极尽了——”
秦明语气不带一丝温热,霸道绝伦。
“哪个老家伙……”
“还敢跟老子要筹码?!”
“第一序位——暴力归真!”
轰隆隆——!
太阳系深处深蓝引擎爆发出响彻整片极尽虚空的高亢低吼。
灰蓝极光从秦明掌心喷涌,化作一只长达数万里的庞大巨手。
绝对真相残渣对于一切特权血脉与高维法则的蛮横排异,在这一按之下展露无遗。
上万枚锁死诸天大盘的原初筹码,接触到灰蓝巨手瞬间,表面古老符文当场崩溃。
筹码内部积攒不知多少纪元的源头本源,在绝对真相残渣强制定义下,瞬间被强行抽干。
不仅没能清算城墙,反而被灰蓝巨手一把捏爆。
化作一道道粗壮高维受力缆绳,反向扎进三尊大道原祖的核心能级炉。
大道原祖发出震天动地惨叫。
它感觉周身悬浮的黑石本源瞬间崩溃瓦解。
引以为傲的十万丈躯干,在灰蓝极光映照下,脆弱得像一块风干万年的枯干面饼。
“不——!这到底是什么逻辑?!他居然强行抹平了源庭的底核受力!!”
大道原祖惊恐尖叫,试图撕裂虚无退回石盘深处。
“想溜?给老夫留下来打铁!”
李淳风在城墙上狂笑不止。
老道士一巴掌拍在推演台上。
数十条冷银重链呼啸而出,如狂舞的银色苍龙。
噗嗤噗嗤,硬生生刺穿大道原祖以及数百名源庭长老的受力骨架。
拽!
像拖死狗一样,顺着虚无暴力拽回,重重砸在城墙底部打铁平台上。
啪!
黑石躯干碎裂,代码黑血洒满钢梁。
不可一世的大道原祖,披头散发瘫软在冷银踏板上,身子发疯般剧烈抽搐。
秦明缓缓降落。
靴底踩在碎裂石盘残渣上,发出冷硬破碎声。
他俯瞰瘫软脚下的大道原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高高在上惯了,真当自己是发牌的主了。”
秦明左手按在对方门面上,灰蓝极光横空炸裂。
“这极尽深处的第一道规矩——”
秦明指尖发力,字字如锤。
“老子定了!”
轰——!
绝对真相战印在对方核心深处轰然炸裂。
统治诸天源头无数纪元的大道原祖,连同蛮横傲慢,在灰蓝火焰中彻底瓦解。
沦为漫天飞溅的高维粉尘。
通天石盘在空中轰然解体。
海量质能本源与黑石精铁,在灰蓝火焰炙烤下,化作粘稠如熔融金水的受力精浆。
顺着三亿里城墙基座,狂猛扎进原初极尽土地深处。
受力延伸。
常数覆盖。
原本停留在三亿里的前哨长城,吸收整座大道源庭与上万筹码的庞大家底。
表面冷银金属爆发出直贯长夜的纯净极光。
受力骨架顺着被踩平的虚无,疯了一般向外疯涨。
十亿里!
百亿里!
万亿里!!
整整万亿里的冷银长城,以前所未有的绝对霸态,横亘在大宇宙与原初极尽正中央。
城墙上方,十万座由原初石盘与受力筹码熔炼的重炮塔拔地而起。
死死锁定整片宇宙最深处。
打铁区里,金銮帝尊熟练扔给大道原祖残存意念一把万斤冷银铁锤。
冷笑连连。
“看什么看?!原祖到了也得抡锤子!”
“抓起锤子,给城主大人锤矿修轴!”
“少砸一下,砸碎你的黑石骨头!”
主屏右上角。
折枝的银色长条爆发出穿透整片诸天与原初极尽的纯净银光。
“原初极尽·大道源庭……已被全面物理抹除。”
“前哨长城……突破万亿里!”
“诸天万界所有源头受力……已全数接入太阳系主网络。”
折枝声音里带上发自底层的狂热与高亢。
“秦明……你把人族的战旗……彻底扎透了这片世界的终极。”
风渐渐停了。
漫天狂潮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小大宇宙倾泻而来的蔚蓝极光。
李淳风靠在考评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抹掉脸上汗水与黑血,笑得满脸褶子舒展成一片花。
“万亿里了!哈哈哈哈!秦明!”
“咱们这长城踩在这帮老骨头的源头里,比踩在咱家后花园里还要顺手!”
女孩走到秦明身旁。
她低头看着自己白皙如初的手指,轻轻拉了拉秦明袖子。
指了指战旗前方那片彻底通透、充满无尽蓬勃生机的新天地。
秦明独立于万亿里城墙最巅峰。
冷冽的风吹得黑袍狂乱舞动。
他缓缓收回左手,手背皮下全新战印融入骨髓。
化作一种凌驾千古万代之上的至尊威严。
他昂起头,迎着漫天霞光,嘴角拉开一道划破千古黑夜的极亮弧度。
“万亿里长城,楔透了。”
秦明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雷,震响在万古诸天最顶峰。
“李淳风,女孩。”
“锤子递给下头那些打铁的。”
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踩在万亿里城墙最前端。
落下属于整个人族的终极豪言。
“传老子的令——”
秦明眼神如刀,割裂前方无限光明。
“这大好的新天地……”
“打今儿起……”
“全跟老子……姓秦!!”
巨能奔涌,雄关无极。
万亿里冷银长城的通天哮吼中,活人的霸道狂潮,以前所未有的昂扬姿态,浩浩荡荡压向那片真正自由的无尽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