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都懵了，堂堂常务副省长，直接把自己的政治前途和全省的项目审批权摆上了赌桌？？
张总咽了口唾沫，嚣张的气焰萎靡了一半。
“但是！”许天乘胜追击，“如果抽检证明真假完全可以剥离，你们要是敢以一个虚假地块为借口，抽走旁边真实大桥的现金流，海东省国资委将全面清退你们行在海东的所有业务！”
张总双腿一软，顺着椅子跌坐下去，许天这一手，直接切断了他们拿真工程绑架省政府的退路！
巴泰华看着许天那挺拔的背影，眼角狂跳。
他在许天身上看到了一件事实，在绝对的强权和铁证面前，任何和稀泥的手段都是自寻死路。
他一把拿过桌上的政府意见书，拔出钢笔，刷刷写下几行大字。
【不对四项目出具统一财政兜底确认！同意开放全部原始资产资料！因核验造成的短期施工调整，海东省政府承担一切管理责任！】
最后一笔落下，“要查，就彻底查清楚！”
就在此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何建明穿着军大衣大步走进来。
“国家发改委不会替海东背书，但这种随机抽点、实物核验、逐资产处置的方向，发改委完全认可！”
“整个抽签和核验过程，核查组将全程记录，原字送达中央案头！”
突然，许天的手机疯狂震动，他看了眼屏幕弹出来的名字，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海东省委书记刘浩然那充满力量的声音，“许天，放手去干！去把账翻开！不能让一个工人替假账挨饿，也绝对不能让全省百姓替假账还钱！”
“如果短期投资数字下滑，省委亲自向中央解释！”
紧接着，省纪委书记宿国强笑呵呵的声音也传了来，“许天老规矩，核验期间，资料因为历史原因不全的，可以补说明。但谁要是敢统一口径、转移原件、威胁施工单位，纪委马上请他喝茶，双规的条子，我已经签好字放在桌上了。”
......
为了防止地方连夜造假选样板，抽签时间，定在第二天清晨，现场盲抽。
下午五点，福海市西郊某茶楼包厢。
福海西线交通项目的陈总捏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手抖得像筛糠。
他抬起头，看向另外三个项目的老总，声音干涩，“省里动真格的了，明早抽签验真伪……你们那边的异议书都传真过去了吧？”
“传了！”
“用的全是以前协调办给咱们备好的万能模板！”
“什么养护期不能钻芯、商业机密不能查原始单据、总包合同不准越级看分包……全搬上去了！只要能拖一个月，咱们就有时间把那些假账全平了！他许天再有能耐，也查不出个花来！”
陈总瘫软在椅上，猛灌了一口茶，“对，只要抱团死咬，法不责众，省里拿咱们没办法……”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王总却没这么乐观，他狠狠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戳进烟灰缸，“老陈，你话别说得太满！许天今天敢在会上压着张总搞七十二小时盲抽，你敢保证发改委的机器明天开不到咱们工地上？”
“开到工地上又怎么样？”
“王总，你那个标段地基灌了多少水，你自己心里没数？要是真让他带人钻芯取样，咱们四个谁也别想跑，全得进去坐牢！”
“所以我这不是怕吗！”
一直没吭声的赵总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我那项目，打桩的时候为了省成本，底下全是空心管！这要是一钻头下去……老陈，要不咱们叫底下施工队连夜用沙土把进场路给封了？”
“蠢货！”陈总瞪了赵总一眼，“封路？那是打出旗号告诉许天我们有鬼！我问你，张总在总行那边怎么表态的？”
王总深吸了一口气，小声说道：“张总散会后给我发了短信，说银行不会接受部分剥离！他们比咱们更怕呆账坏账暴露，只要我们四家咬死不配合，银行就会拿断贷和工人工资跟省政府死磕！”
“这不就结了！”陈总冷笑一声，“许天再豪横，他也得顾忌政治影响！全省四个重点项目同时停摆，几万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这个黑锅巴泰华背不起，许天同样背不起！”
“那你确定异议书的理由能把他们堵回去？”
“放心！”
陈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把只要把‘省重点项目协调纪要’和省里的整体信用绑在一起，许天就算明知道咱们有假，不敢动我们分毫！”
王总听罢，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松，阴沉笑道：“有道理，法不责众！他许天要想查我们，就得先砍断海东省自己的融资大动脉！”
陈总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狠声道：“告诉下面的监理和分包，今晚全把通信关了！明天早上谁来抽签也别搭理，拖！拖到银行逼着省政府妥协为止！”
半小时后，省政府风险处置办公室。
许天坐在办公桌后，桌面上并排摆着四份刚刚传真过来的异议书。
四个项目单位，在同一时间，递交了拒绝配合的报告。
理由五花八门，看似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毛病。
许天拿起这四份异议书，冷笑连连。
他指着其中一份的末尾，看向对面的何建明。
“何司长，你看看。”许天点着文件上的字，“四份异议，前面找的借口全不一样。但最后一段关于维护政策连续性和保护海东整体信用的段落，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
何建明扫了一眼，面色一沉：“这是同一个模板刻出来的。”
“邵文铎人是停了，但他替这帮吸血鬼搭建的那套利益机器，还在疯狂运转！”许天眼中杀意毕露，“他们想拖一个月？想把该烧的账本烧干净，该补的假公章补齐？做梦！”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诉求，这是旧利益体系在垂死挣扎前的大规模串供！
许天抓起桌上的座机，直接拨通省国资委主任的电话。
“通知那四家单位的负责人，全部异议驳回！不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许天挂断电话，将四份异议书扫进垃圾桶，转头看向何建明，“何司长，明早照常抽签，谁不敢让我们看一根桩，谁就先解释银行为什么敢为那根桩放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