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风雪漫天冷画堂,群英泣血诉衷肠。
曾经水泊盟生死,今日神州盼帝王。
禅杖顿开安世局,戒刀劈破旧朝纲。
且肩重担酬苍狗,九五尊登耀汉光。
话说汴梁城大雪纷飞,数万百姓代表、士族学子在元帅府外长跪不起,泣血请愿。
那排山倒海般的悲啼与恳求,穿透了漫天风雪,直击武松的心坎。
大元帅府,白虎堂内。
武松背负双手,眼角挂着一抹尚未风干的热泪,静静地立在紧闭的堂门之后。
“吱呀——”
堂门被缓缓推开。
以玉麒麟卢俊义为首,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大刀关胜、双鞭呼延灼、霹雳火秦明,以及阮氏三雄等一众从梁山水泊一路跟随武松出生入死的生死兄弟,连同中书令闻焕章、户部尚书柴进、刑部尚书裴宣等文武股肱,齐刷刷地走了进来。
没有往日的喧哗,没有寻常的见礼。
卢俊义走到武松身后,双膝一弯,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跪在青砖之上。
紧接着,“扑通”、“扑通”之声不绝于耳,满堂数十位威震天下的名将、重臣,竟在同一时间,全部向着武松跪伏下去!
“大哥!”卢俊义抬起头,那张历经百战的刚毅面庞上,此刻已是老泪纵横,“门外的百姓,已经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了!天下人的心意,您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武松缓缓转过身,看着跪满一地的生死兄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卢师兄,快快请起。诸位兄弟,你们这是做什么?”
“大帅若不答应,我等今日便跪死在这白虎堂上!”
林冲红着双眼,膝行两步,仰面悲声道:“大哥!想当年,咱们兄弟被大宋的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才上了梁山。是大哥您,带着咱们杀高俅、灭奸佞,给咱们找回了做人的尊严!
后来金兵南下,山河破碎,又是大哥您,带着咱们血战燕云,收复故土,洗雪了百年国耻!
天下人为什么信您?因为您心里装着百姓!您若是不坐这龙椅,这天下群龙无首,那些被咱们打压下去的豪强劣绅,那些还在暗处窥伺的异族,随时都会反扑!您忍心看着咱们弟兄用命换来的太平,再次付诸东流吗?”
关胜亦是热泪盈眶,抚须长叹:“大帅!关某乃武圣之后,平生只知‘忠义’二字。昔日关某以为,忠于赵宋便是忠义。可经历了靖康之耻,关某才明白,真正的忠义,是保境安民!大帅不称帝,这七十万大军名不正言不顺,将士们心中不安呐!”
阮小七在后面急得直拍大腿,粗着嗓子喊道:“大哥!俺们水军五万弟兄,只认你武二郎一个主子!那赵家皇帝算个什么东西?您要是不当皇帝,俺们这就回梁山泊打渔去,这鸟天下,谁爱管谁管!”
听着兄弟们发自肺腑的泣血之言,武松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走下台阶,想要将众人一一扶起,但众人却死死钉在地上,执意不肯起身。
“兄弟们……”武松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武松,本是清河县一个打虎的都头,是个粗人。我杀人,是因为世道不公;我带兵,是因为外敌欺辱。我从未贪图过那件黄袍。那把龙椅上,沾满了历代皇帝的算计与肮脏,我嫌它脏啊!”
就在这时,一声宛如洪钟大吕般的暴喝,在大堂内炸响。
“大哥!你错了!”
只见花和尚鲁智深猛地站直了上身,他没有拿兵器,却仿佛浑身都散发着一尊怒目金刚的威严。他直直地盯着武松,声如春雷:
“大哥!洒家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但洒家知道,咱们当年在梁山泊竖起的那杆大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替天行道’!”
鲁智深大步上前,双手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胸膛上:
“什么叫替天行道?
以前洒家以为,杀几个贪官,剁几个恶霸,就是替天行道了。可跟着大哥打完金国,分了田地,洒家才真正明白!
让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夜里睡觉不用提心吊胆,这才是真正的天道!
大哥!您觉得那龙椅脏?可如果您不去坐,就会有更脏的人去坐!到时候,老百姓的饭碗又会被人砸了,弟兄们的血就白流了!
只有您当了皇帝,咱们定下的《景平新政》才能世世代代推行下去!只有您当了皇帝,这天下老百姓的苦日子才算熬到了头!
大哥,坐上那把椅子,保护天下苍生的饭碗,这才是真正的、最大的‘替天行道’啊!”
“轰!”
鲁智深这番话,虽然糙,却理不糙,犹如一道划破长夜的闪电,瞬间击穿了武松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
是啊,替天行道!
如果我不去背负这份责任,谁能保证下一个上位者不会重蹈赵宋的覆辙?
如果我为了保全自己的“清名”而拒绝皇权,那门外那些在风雪中苦苦哀求的百姓,又该将希望寄托于何处?
这皇权,这龙椅,对别人来说是享受,是特权;但对他武松来说,是一副重达千钧、为了天下苍生必须挑起的重担!
武松闭上了双眼,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他这一生的画面。
景阳冈上的纵身一跃;狮子楼前的血溅五步;梁山聚义厅里的一碗烈酒;燕京城下那满地的同胞尸骸……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门外那数万百姓在风雪中冻得发紫的嘴唇,和那一双双充满无尽期盼的眼睛上。
良久,武松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光如利剑般刺破虚空。
他大步走到帅案前,双手按在案几上,仰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一声叹息中,有释然,有决绝,更有一种扛下整个天下的悲壮。
“罢了……罢了!”
武松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看着满堂泣血的兄弟与臣子,声音铿锵如铁:
“既然天意如此,既然民心不可违!
既然兄弟们信得过我武松!
那这副千斤重担,我武松,扛了!”
此言一出,大堂之内,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呼喊。
“大帅万岁!吾皇万万岁!”
卢俊义、林冲、鲁智深等人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相拥而泣。
闻焕章、柴进等文臣更是伏地大哭,连连叩首。
这是喜极而泣,这是历经九死一生后,终于看到一个伟大时代即将来临的狂喜。
武松大步走下台阶,将卢俊义和鲁智深等人一一扶起。
“闻焕章!”武松厉声喝道。
“臣在!”闻焕章激动地擦去眼泪,高声应答。
“立刻传令礼部、太常寺!着手筹备登基大典!不可铺张浪费,不可劳民伤财,一切以庄重简朴为要!”
“另,立刻命人打开府门,把府库里所有的姜汤、棉衣、炭火,全都给本帅搬出去!”
武松大踏步走向白虎堂的大门,一把推开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风雪依旧漫天。数万百姓还在雪地中苦苦哀求。
武松顶着风雪,大步流星地走出元帅府,一直走到那名捧着血色战旗的七旬老翁面前。
他毫不避讳满地的泥雪,双膝一弯,竟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单膝跪在了那老翁的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了老翁那冻得僵硬的手。
“乡亲们!都起来吧!”武松运用浑厚的内力,声音盖过了呼啸的风雪,传到了广场上每一个百姓的耳中。
“你们的心意,我武松收下了!这皇帝,我当了!”
“但我武松在此对天发誓:这天下,是咱们所有人的天下!只要我武松在位一天,绝不让你们饿肚子!绝不让胡虏再欺负咱们汉人!我要让你们,挺直了脊梁骨,做这天下真正的主人!”
人群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下一刻,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的狂欢,彻底引爆了整个汴梁城。
“万岁!武皇万岁!”
“老天爷开眼啦!咱们有好日子过啦!”
无数百姓在雪地里相拥而泣,他们又哭又笑,将手中的帽子、头巾高高抛向空中。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连天上的漫天飞雪都为之凝滞。
武松站起身,站在风雪之中,宛如一尊顶天立地的丰碑。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梁山的大哥,不再仅仅是北伐的大元帅,他是这个崭新帝国的开国之君。
正是:
百战功成不自骄,千军泣血恸阶朝。
狂僧顿喝明真道,猛虎扬眉受衮袍。
雪里苍生迎圣主,风中汉帜展天骄。
乾坤重铸开新纪,万世宏图此际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