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天色快速下沉，天边只余一抹暗红，乌云压在别利别克基地上空。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焦糊味，上一轮轰炸留下的黑烟还未散尽，整片基地处处都是劫后狼藉，紧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叶莲娜大步冲向一号战机，翻身坐进座舱，快速扣紧安全带，手指飞快扫过面前跳动闪烁的仪表。
一中队另外三架战机紧随其后，引擎轰然炸响，巨大的气流卷着地上的碎石尘土，四架战机依次冲出跑道，一头扎进昏暗的暮色里。
耳机里很快传来编队长波波夫上校沉稳又急促的声音，地面雷达站一刻不停地把敌情传给空中编队。
“一中队注意！目标分两批低空突防！
受地面建筑、山坡杂波严重干扰，机载雷达下视锁定极不稳定、频繁脱锁，所有低空目标严格跟着我报的坐标推进！”
叶莲娜攥紧驾驶杆，目光紧盯不停跳动的显示屏：
“收到，一中队明白。”
她心里清楚其中的凶险。
战斗机速度极快，可那些无人机飞得慢悠悠，还贴着地皮钻。
地面房屋、草木的回波，很容易把小小的无人机信号盖住，机载雷达根本抓不牢。
巡航导弹更是贴着地面高速窜，留给瞄准射击的窗口只有短短一两秒。
单凭飞机自己单打独斗行不通，全靠地面雷达持续报位置，编队互相掩护。
“一号机注意！两枚巡航导弹，直奔基地油库！”波波夫的声音陡然加重，快速报出方位。
远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见两道低矮的黑影，贴着地面飞速奔袭。
“一号机收到，迎头拦截！”叶莲娜迅速调转机头，对准导弹来袭方向。红外瞄准器死死咬住目标，她果断按下发射按钮。
两枚R-73导弹脱离挂架，拖着刺眼的白色尾焰呼啸划破昏暗天空。
下一秒，远处半空猛地炸开两团巨大火球！
橙红色火光瞬间照亮整片低空，两枚巡航导弹在空中直接炸碎，滚烫的碎片噼里啪啦向四周飞溅坠落。
“打中了！”僚机飞行员的喊声从耳机里传来。
还没等众人喘半口气，波波夫的警告再次炸响：
“小心！十余架自杀无人机散开渗透，分头扑向宿舍区！”
晚风裹挟着淡淡的硝烟，叶莲娜抬眼望去，远处低空散落着一串微小黑影，借着房屋的阴影悄悄向前摸。
叶莲娜心头一紧。
用昂贵的空空导弹打这种廉价无人机太浪费，而且目标又多又小，导弹根本不够用。最好的办法就是压低高度、减慢速度，用机炮扫射。
可战机低空减速是玩命的活，下方就是连片房屋，速度一旦太低，飞机随时会失速，一头栽向地面。
“二号、三号机留在高空警戒，盯住漏网的导弹！四号跟我下压高度，低空清剿无人机！”叶莲娜快速下达中队长指令。
两架战机迅速降低高度，贴着屋顶、树梢低空疾驰。
下方楼房的轮廓在暮色里飞速向后掠过，地面杂波持续干扰仪表，屏幕上的目标光点时不时凭空消失。
叶莲娜只能紧紧跟着地面雷达不断报出的方位，睁大眼睛搜寻空中那些小小的黑影。
很快，远处空中出现几个晃动的小黑点。
“发现目标，准备机炮！”
叶莲娜稳住剧烈颠簸的战机，对准黑影，猛地扣下扳机。
机炮瞬间喷出一串耀眼火光，炮弹呼啸着扫过空中。两架无人机当场被撕碎，冒着黑烟重重砸向地面，腾起小小的烟尘。
她不停小幅掰动驾驶杆，左右调整方向，挨个清扫四散逃窜的无人机。
忽然，两架无人机借着一排低矮房屋的遮挡，悄悄绕开拦截，直直朝着米莎和奥莉加藏身的宿舍楼猛冲过去！
“中队长，有漏网的，直奔宿舍！”四号机急促大喊。
叶莲娜心脏一紧，猛推操纵杆，战机猛地侧滑切出一条弧线，机翼几乎擦过屋顶上方的树梢，迎着无人机冲过去。她再次扣动机炮！
炮弹精准命中其中一架，在空中轰然炸开。
另一架被爆炸冲击波狠狠掀偏，一头撞在宿舍外的空地上，剧烈爆炸掀起漫天尘土，宿舍楼墙体一阵震颤，万幸没有击中建筑主体。
余下几架无人机被编队逐一清理，空中四处飞溅的碎片渐渐落向地面，空中的威胁一点点消散。
叶莲娜紧绷的神经刚一放松，雷达屏幕还未完全清净，新的告警光整片刷新，耳机里也传来波波夫陡然变得尖锐的声音：
“全员注意！第三波饱和突袭！四枚低空巡航导弹加二十架无人机混合编队，分层突防！”
叶莲娜视线扫过仪表盘，多个光点从暮色尽头同时冒出来，密密麻麻向基地扑来。
仪表盘光点密密麻麻铺满屏幕，不停闪烁、锁死、瞬间消失。她眼底一沉，低空杂波彻底打乱锁定节奏，根本无法同时兼顾快慢两类目标。
“各机听令！分层拦截！”叶莲娜快速下令，
“二号、三号机优先锁定四枚巡航导弹，远距离发射导弹拦截！四号机跟我低空突进，机炮清扫无人机集群，封堵低空死角！”
“收到！”三道应答同步响起。
二号、三号机立刻拉升高度，按着地面雷达报来的坐标发射空空导弹。两道火光划破夜空，两枚巡航导弹在空中爆燃。
剩下两枚猛地变向，贴着公路和树林钻，躲开了导弹的攻击，继续朝基地冲来。
四号机随叶莲娜的一号机降低高度。
叶莲娜压着战机极限减速，机身在失速临界区剧烈抖振，驾驶杆发硬、操控滞涩。
座舱红色告警灯高频频闪，持续尖锐的失速警报钻入耳膜。
抬眼望去，视野里全是乱飞的小黑影，四面八方全是突破口。
她来不及喘气，只能凭着肉眼和地面临时报点，来回切航线、反复扫射。
机炮火光一下接一下刺破暮色，黑烟在她机头前层层堆叠，遮挡视线。无人机碎片噼里啪啦砸在机身上，蒙皮被打得阵阵发颤。
刚击落正面三架，侧翼立刻又窜出两架，趁着她扫射空档，贴着地面直奔宿舍楼方向！
“左侧漏网两架！逼近生活区！”四号机嘶吼提醒。
叶莲娜咬牙猛压杆，战机强行侧倾转弯，机身摇晃得几乎失控。她不顾失速风险，近距离急促点射，连续两发炮弹将两架无人机凌空打爆。
还没等视线从烟尘里恢复，耳机里僚机急报传来：
“中队长！最后两枚巡航导弹突破防空圈，距离生活区极近！”
叶莲娜推杆拉升一号机，脱离烟尘干扰，持续报出导弹坐标。
高空二号、三号抢抓最后锁定窗口，双弹齐射！
两道尾焰追上贴地狂奔的导弹，生活区上空瞬间亮起两道巨大的爆燃火光，冲击波横扫地面，宿舍楼残留玻璃尽数震碎，墙体簌簌掉渣。
导弹威胁彻底清零！四架战机同步压下高度，形成四方合围火网，彻底封死所有低空逃窜路线。
密集机炮火力层层覆盖，剩余无人机无处可躲，接连在空中炸碎坠落。
纷乱的嗡鸣声、炮声、爆炸声渐渐平息，夜空终于重新清净。
波波夫重重吐了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第三波攻势瓦解！全域空域威胁清除！一中队，可以返航！”
“收到，一中队返航。”
叶莲娜松劲的瞬间，才发觉自己浑身僵硬，手心全是冷汗，手臂因为持续拉杆、扣板机酸得发颤。
战机机身满是硝烟擦痕，机翼边缘密密麻麻布满碎片击打印记。
四架战机调转航向，朝着仍带着战火痕迹的别利别克基地缓缓返航。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
基地之外，六辆第二代猛士cSK141长轴距越野车组成楔形车队，开进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首府街区。
冬尼娅与秦大川，离别利别克基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