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中心的穹顶被红色海洋吞没。两万一千个座位无一空席，每张脸上都涂着火箭队的队标油彩，每双手都攥着Run As one的应援毛巾。比赛开始前十五分钟，声浪已经震得天花板吊灯微微颤抖。这是休斯顿的生死夜，赢了回克利夫兰抢七，输了直接回家钓鱼。
勒布朗·詹姆斯在球员通道里做了最后一次深呼吸。他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反复看吴道防守他的剪辑到凌晨三点，然后五点又爬起来加练了三百个中距离跳投。此刻他站在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那种火吴道见过，在2012年东决抢七的迈阿密，在2013年总决赛G6的圣安东尼奥，在每一个勒布朗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夜晚。
今晚我死也要赢。他对身边哈登说。哈登嚼着牙套点头，罕见地没有回嘴。
跳球。莫兹戈夫把球拨给欧文，丰田中心瞬间炸出第一波声浪——不是欢呼，是试图用噪音干扰骑士进攻的集体嘶吼。欧文运到前场，吴道弧顶接球，詹姆斯立刻压低重心贴上来。
第一回合就火星四溅。吴道三威胁，詹姆斯纹丝不动，眼神死死锁住他的肩膀。吴道试探步左踏，詹姆斯横移；右踏，詹姆斯再横移。第三次试探的间隙，吴道突然干拔——詹姆斯起跳干扰，篮球砸中前沿弹出。
没进！丰田中心爆发出胜利般的欢呼，仿佛防下这一球已经赢了一半。霍华德收下篮板长甩前场，詹姆斯像一枚被发射的炮弹掠过三分线，接球一步踏进罚球区，在汤普森补防到位之前把球砸进筐里。
2比0。开场仅11秒。
詹姆斯退防时捶着胸口朝吴道吼：你的后仰偏了整整三公分！吴道挑了挑眉没回话，但他清楚詹姆斯说得对——那球确实短了，因为詹姆斯干扰的垂直高度比他预计多了四厘米，系统镜像空间里模拟的勒布朗弹跳是44英寸，今晚的勒布朗至少跳到46。
叮——对位勒布朗·詹姆斯，当前体能消耗速度异常提升。视网膜角落闪过一行冷冰冰的提示。
吴道嘴角勾起来。来，我陪你疯。
第一节成为詹姆斯个人的进攻艺术展。8分22秒，左侧低位背身要球，顶着吴道往里碾了三步，突然转身右路突破，在空中与莫兹戈夫碰撞后把球打板送进篮筐，加罚命中。9比4。7分03秒，快攻中接贝弗利传球，面对吴道回追直接起三步，在空中拉杆躲开封盖反手扣篮。13比6。5分11秒，弧顶持球三威胁点飞吴道，运一步急停中距离命中。18比10。
丰田中心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地动山摇的欢呼。有人脱了上衣挥舞，有人激动得把啤酒泼到前排观众头上。现场解说扯着嗓子喊：勒布朗·詹姆斯！37岁！他今晚要打破迈克尔·乔丹的总决赛单场得分纪录！
吴道被打了几个回合后调整了策略。他不再试图封盖詹姆斯每一球，转而卡住传球路线和突破线路——让勒布朗投中距离，只要不让他在篮下杀伤。这个选择很快见效，詹姆斯后三投两铁，但即便如此，他首节仍然9投7中砍下16分，火箭34比28领先。
节间休息，吴道靠在替补席上灌了半瓶运动饮料。欧文凑过来擦汗：那家伙简直疯了，我从来没见过他第一节这么打。
他第四节会累死的。吴道把空瓶扔给训练师，第二节让他继续投，我们咬住分差就行。
你确定他能累？那可是勒布朗。
吴道瞥了一眼技术台方向——詹姆斯正弯着腰听教练布置战术，左手一直按着右膝。那个细节被吴道捕捉进记忆库：你看他的脚踝绑带，比正常松了半圈。他急着上场没绑紧。
欧文顺着看过去，吹了声口哨：牛逼，你是打篮球还是搞刑侦？
第二节詹姆斯更加疯狂。11分22秒，突破吴道杀到篮下，面对莫兹戈夫起跳把自己扔到空中，左手拉杆，球在筐上弹了三次滚进去。36比30。9分15秒，吴道一个漫不经心的横传球被詹姆斯预判——他像猎豹一样扑出来抢断，一条龙杀向前场，罚球线内一步起跳，大风车扣篮！丰田中心炸了，地板在震动。
吼——！詹姆斯挂在筐上怒吼，那声音从胸腔底部挤出来，带着撕裂感。落地后他盯着吴道，眼睛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你防不住我！
吴道捡起球走向底线，声音压过全场噪音：半场还没结束呢，省点力气留着第四节。
詹姆斯嗤笑一声退防，但吴道注意到他退回去时用右手撑了一下膝盖——那个动作很隐蔽，只持续了0.3秒。够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吴道故意在后场磨蹭时间，每次发球都拖到裁判数到四。这种细微的节奏控制让詹姆斯焦躁，他开始更频繁地往吴道身上施压，想逼迫失误。但吴道护球稳得像保险柜，把球分给欧文和JR，让骑士进攻端保持流畅。
第二节还剩3分18秒，詹姆斯弧顶三分命中，个人得分来到24，火箭52比44领先。他退防时朝骑士替补席方向摊手，那动作在说你们谁行谁上。随后50秒他连突带罚再砍4分，58比48，火箭领先到两位数。
但骑士进攻端没垮。吴道送出了7次助攻，欧文贡献12分，JR两个底角三分。半场结束前最后2秒，吴道在詹姆斯干扰下投出一记超远三分——球划过半场弧线，！空心命中。60比55。
丰田中心的喧嚣被这一球压下去三秒。詹姆斯回头看着篮网还在晃动，咬了咬嘴唇。那球他防到位了，指尖几乎碰到篮球，但吴道出手点太高，投出去像从二楼把硬币丢进存钱罐。
半场技术统计显示：勒布朗·詹姆斯18投12中，三分5中3，罚球5中4，31分5篮板3助攻1抢断。整个丰田中心为他起立鼓掌，那掌声里全是一人对抗全世界的悲壮和骄傲。
吴道的数据是14分9助攻6篮板，看着不炸，但正负值+3。他走向更衣室的路上经过技术台，听见ESpN解说员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勒布朗半场31分，这是近二十年来总决赛半场最高得分。但骑士只落后5分，吴道像一张拉满的弓弦还没射出去。
球员通道里，吴道拉住欧文和汤普森：第三节我要连续单打，你们都拉开。如果火箭包夹，JR你底角等着，特里斯坦你站弱侧高位。
防詹姆斯呢？汤普森问。
我继续防。他半场31分，但你们注意看他每次暂停——
他弯腰三次以上。欧文接话，眼睛亮起来，我也注意到了。
吴道拍了拍欧文后背：聪明。第三节他要么降速，要么受伤。我赌他会降速。
下半场哨声响起时，勒布朗·詹姆斯站在球场中央做了一套深呼吸。他的眼神依然在燃烧，但细看会发现那团火边缘泛着灰——那是体力濒临枯竭的信号。主场球迷可能没察觉，但吴道看见了，欧文看见了，波波维奇如果在看转播也一定看见了。
第三节第一个回合，吴道左侧45度持球。詹姆斯贴防，呼吸频率比上半场快了三分之一。吴道压低重心往右侧碾了一步，詹姆斯横移——慢了半拍。吴道急停跳投命中，62比55。
呼吸太重了，勒布朗。吴道退防时经过他身边。
詹姆斯没回话，因为他确实没多余力气回嘴了。他撑着膝盖喘了两次才跑向前场，那是整个系列赛都没出现过的画面。
丰田中心的欢呼声开始变味。有人仍在大喊，但声音里透着焦虑。一个穿火箭3号球衣的中年男人攥着毛巾喃喃：勒布朗怎么不跑了？他刚才不是还能飞吗？
下一个回合詹姆斯强行突破，过掉吴道后上篮命中。62比57，但落地时他左脚绊了一下，踉跄两步才站稳。裁判没吹，可全场两万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那个踉跄让丰田中心安静了整整一秒。
吴道在底线发球时对欧文挤了挤眼。欧文心领神会地点头。
火箭的背水一战才刚刚开始，但勒布朗·詹姆斯这艘燃烧的巨轮，龙骨已经开始嘎吱作响。半场31分点燃了休斯顿的夜空，可第三节才过去三分钟，吴道就嗅到了血腥味——血腥味来自猎物的膝盖，来自那条逐渐僵硬的小腿，来自那个37岁男人藏在燃烧眼神底下的恐惧。
丰田中心照常喧嚣，可敏锐的人能听出来，那喧嚣的底色从红色的狂喜变成了灰色的焦虑。休斯顿球迷开始算分差，开始看计时器，开始偷偷祈祷勒布朗还能再跑起来。
而勒布朗·詹姆斯本人，此刻正站在罚球线上执行加罚。他深呼吸两次才出手，球滚进筐里的声音被全场雷动淹没。比分63比57，火箭领先6分。
他退防时看了一眼吴道。那个华夏怪物正对他笑——不是嘲讽的笑，是猎人看着猎物最后一次垂死挣扎时，那种带着尊重的笑。
你还有力气笑？詹姆斯咬牙低吼。
吴道接住欧文的传球，压低重心，胯下运球，眼睛盯住詹姆斯的双脚：我不是笑你。
那你在笑什么？
我笑你半场31分，下半场体力崩盘的样子我见过三次了。吴道突然加速突破，詹姆斯横移——又一次慢了半拍。吴道杀入禁区迎着霍华德抛投命中，63比59。
吴道退防时背对詹姆斯举起三根手指：2012年东决G6，你下半场19分；2013年总决G6，你下半场18分；2014年全明星赛——
闭嘴。詹姆斯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吴道没闭嘴，但他转身防守去了。上半场28分时那个燃烧的眼神此刻依然燃烧，但燃料从航空汽油变成了浸水的柴火。丰田中心球迷还在呐喊，可勒布朗自己知道——第三节还剩整整九分钟，而他的双腿已经开始背叛他了。
速贷中心那边的电视屏幕前，克利夫兰球迷看到了这一幕：勒布朗·詹姆斯在吴道身后咬着牙关，右膝绷带渗出一小块深色汗渍。他们没欢呼，因为战斗远没结束。可他们的心放下来一些——像落石终于看到谷底。
丰田中心的扩音器里还在播放火箭队歌，声浪震得篮架微微颤动。勒布朗·詹姆斯拍了两下地板，把那股颤抖从掌心传回木纹里。
来吧。就算腿断了，我也要烧完最后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