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纹！
每一枚都是九道丹纹，色泽圆融，光晕流转，那是丹道极境，是无数丹师穷尽一生也难以触摸到的天花板。
可此刻，这传说中的景象就这般鲜活地呈现在他眼前，而且还是十枚？
整整十枚，没有一枚瑕疵，仿佛这世间最难的事情，在顾长歌手中不过是信手拈来。
丹无涯嘴唇哆嗦不停，眼眶微微泛红，钻研丹道的执念在此刻尽数化作崇敬，声音嘶哑破碎：
“ 整整十枚九纹涅盘丹，老朽穷尽一生，连一枚都无法企及，公子丹道造诣，早已超脱凡俗，凌驾诸天丹师之上！”
他丹为天丹阁老祖，半步至尊的丹道修为，自问已站在丹道成就不菲，可今日方知，丹道之上，还有丹道。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丹辰子更是僵在原地，手中的那枚记录着九转涅盘丹丹方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起自己此前炼制天尊级丹药时，为了多出一道丹纹，往往要耗费数月时间，反复试验，失败无数次。
而顾长歌，从开炉到成丹，不过半个时辰，不仅炼制出至尊级的九转涅盘丹，更是一次性出了十枚，且枚枚九纹！
顾长歌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随手将十枚丹药装入玉瓶，丢给丹辰子：
“收好了，一枚给青华天尊疗伤，其余的你自行处置。”
丹辰子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捧在手中，仿佛捧着一座千斤重的山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十枚！
那可是十枚九纹涅盘丹。
任何一枚都能作为镇阁之宝传承万代，倘若流出去，足以让荒域各大势力打破头去抢。
他原本以为，以这等神物的珍贵程度，顾长歌能赠予两三枚已是天大的人情。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长歌竟是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十枚尽数交出！
这是何等的手笔？何等的底蕴？！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丹香扑面而来，仅仅是闻了一口，体内淤塞多年的灵力瞬间奔腾活络，连日处理宗门事务留下内耗尽数消解。
丹辰心脏狂跳，连忙死死合上瓶盖，生怕外泄一丝丹气引来觊觎，郑重无比将玉贴身收好，躬身到极致，脊背都压得微微发颤：
“公子大恩，天丹阁永世铭记在心！晚辈代青冥天宫、代北辰姜家叩谢公子赐丹！”
身受至尊墓死气重创的不止青华天尊，还有一位姜家天尊。
顾长歌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头看向丹无涯，见他仍呆呆地盯着自己，便随口说了一句：
“你的丹道根基很扎实，但路子走窄了。”
丹无涯猛地回过神来，浑身一震，连忙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你太想炼成这炉丹了。”
顾长歌的声音很淡，却像一柄无形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丹无涯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你困在半步至尊太久，久到你把突破的希望全部押在了这一炉丹上。每一次开炉，你都在跟自己说，这次必须成。
你的心绷得太紧，紧到在每一个需要顺势而为的关口，你都下意识地选择了用力过猛。”
丹无涯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审视过自己。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问题是技法不够纯熟、火候掌控不够精准，却从未想过，是他的心出了问题。
他太想成功了。
这份执念，让他在每一次即将触摸到成功边缘的时候，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功亏一篑。
刹那间，他脑海中无数失败炼丹画面飞速闪过，那些卡了无数次、始终凝丹不成的症结，此刻一目了然。
“丹道如水，顺势而为。你越是用力去抓，它越是会从指缝中溜走。”
顾长歌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一缕丹道气机悄然渡入丹无涯识海，丹无涯浑身巨震，体内沉寂亿万年的瓶颈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缺口。
半步至尊那层看不见的壁垒，竟在这短短几句话、一缕道韵之下，生出清晰突破契机。
四肢百骸都有精纯丹力自行奔腾流转，卡在巅峰无数年的修为开始微微上涨，眼底积压亿万年的迷茫尽数消散，只剩下醍醐灌顶的清明。
只要潜心修炼，不久的将来，必成至尊。
他双膝微微发软，差点当场跪下，心中翻涌难以言喻的激动，无数载无解困局，竟被公子三言两语点破！
顾长歌却没有再多赘述，只是淡淡道：“日后炼丹，先调阴阳，再炼药胎，不必一味求猛火。”
随后，顾长歌目光转向一旁还有些发愣的丹辰子：“丹阁主，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些药材，何时可备好？”
丹辰子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连忙躬身道：
“回公子话，已安排丹阁长老按公子清单，全力准备！不出三日，定能备妥！”
他此刻哪敢有半分怠慢，这位爷随手炼出的丹药都堪比至尊传承，他天丹阁上下，今后怕是都要仰其鼻息了。
“嗯。”顾长歌颔首，转身便朝丹房外走去。
“药材备好后，我自会来取。若无他事，我便先走了。”
丹辰子连忙侧身让路，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这位大神若是能多留片刻，哪怕只是随口指点几句，对天丹阁而言都是天大的机缘。
石门向内缓缓敞开，门外长廊两侧，等候许久的天丹阁长老、青冥天尊齐齐抬首。
他们此前虽未跟着进去，但一直在丹室外等候，以他们天尊修为，天字号丹房周边的波动岂能瞒过他们？
那恐怖的丹气，即便隔着护阁大阵和大阵石壁，也让他们心惊肉跳，魂牵梦绕。
“参见公子！”
“见过顾公子！”
所有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得长廊都在嗡鸣。
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全都死死地黏在顾长歌身上，带着敬畏、狂热。
顾长歌神色不变，脚步未停，经过青冥天尊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丹药已好，找丹阁主取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