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刘敏忍不住接话，“我们海农几十年的技术积累，几十个养殖星球，几千名技术人员，都比不上一个开了不到两年的小农场？”
方志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最想问的不是他们，而是总部。这么长时间了，难道就对首富农场没有任何办法吗？评估、调查、施压，哪一件做成了？”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怨气，“人家在那边吭哧吭哧搞种植搞养殖，我们内？每天不是开会，就是做分析数据和做报告。现在人家已经把咕咕鸡养殖都做成了，我们的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客被他们抢走。”
刘敏没有反驳。
孙启明也没有。
所有人都沉默着。
曹国良看着他们，没有发怒，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良久，孙启明有气无力地开口道：“现在的问题是，首富农场已经开始售卖鸡蛋，估计肉和奶也不远了。很多原本不得不在我们这里购买肉蛋奶的顾客，今天都转去了水星广场。另外还有一部分顾客，尤其是之前被我们拉黑的那些，他们特意绕道到我们门店门口，向其他顾客展示首富农场的鸡蛋，造成了……造成了更多的不良影响。”
“不良影响？”曹国良冷笑了一声，“只是不良影响？”
刘敏忍不住了，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激动。
“当然不止了。首富农场之前只有果蔬，我们的肉蛋奶业务还能撑着。现在他们有鸡蛋了，下一步就是肉和奶了，他们如果真的把养殖场做起来了，我们的肉蛋奶垄断就完了！”
“我知道。”曹国良的声音不大，但刘敏立刻闭上了嘴。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国良身上，等着他开口。
曹国良缓缓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窗外，阳光正好，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第五军部那边的审查，”他终于开口，“有消息了吗？”
坐在一旁的助理沈耀华摇了摇头，神色微妙。
“还没有。总部那边也一直在等他们安全评估小组的审查结果。按照原计划，结果应该在上周五出来。”
“上周五？”曹国良转过身，看着沈耀华，“今天周一了。”
沈耀华点头，脸色凝重。
“总部那边的人，安全评估小组出了点问题。去A001星审查的人好像都被扣了，人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什么？被扣了？被谁扣了？”
“第五军部的人被扣？谁敢？”
沈耀华犹豫着开口：“说是首富农场的人。”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说不出话。
曹国良站在那里，看着沈耀华，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凝重。
“具体怎么回事？”
沈耀华翻开自己的光脑，调出一份内部简报，声音压得很低。
“根据总部那边得到的消息，首富农场那边怀疑第五军部的人在评估期间对他们农场的咕咕鸡动了手脚，双方发生了冲突，第五军部的人就被扣了。”
“冲突？”刘敏问，“第五军部的人和农场发生冲突？那不是碾压吗？”
沈耀华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被碾压的，应该是第五军部的人。”他说，“最后的结果就是第五军部的审查人员还没回来。”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首富农场也太嚣张了，竟然连军部的人都敢下手！
方志远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刘敏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孙启明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曹国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耀华继续说：“第一、第二、第三军部的观察员都在场，他们没有帮第五军部，反而支持农场。现在人还被扣着，第五军部正在和他们谈判。”
曹国良沉默了很久，然后走回座位坐下。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愤怒，又像是无奈。
“所以，”他慢慢开口，“我们等了这么久的审查结果，等不到了？”
沈耀华点头：“大概率是。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那个农场，现在手里有鸡蛋了。他们接下来还会有鸡肉、猪肉、牛奶。如果他们的养殖体系真的能稳定运行，那么海农的肉蛋奶垄断优势就没有了，到时候就真的悬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曹国良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笃、笃、笃。
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想起一年前，海农的市值达到历史最高点。
董事长在股东大会上意气风发地说，海农的垄断地位，二十年之内无人可以撼动。
现在才一年。
“方志远。”他终于开口。
“出一个方案。针对首富农场的鸡蛋，我们要不要降价，要不要做促销，一天之内，我要看到可行性报告。”
方志远额头的汗又冒了出来：“是。”
“刘敏。”曹国良转向销售总监，“你亲自去店里盯着，稳住客流。让店里的人不要跟顾客发生冲突，更不要再说那种吃不起别买的话。以后再有人说出这种话，直接开除。”
刘敏点了点头：“明白。”
“沈耀华。”曹国良最后看向副总裁，“继续跟总部那边保持联系。不管结果如何，我要知道第一手消息。”
沈耀华点头。“是。”
曹国良站起来，目光扫过所有人：“散会。”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往外走。
方志远走在最后，脚步拖沓，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那份可行性报告该怎么写。
降价？
首富农场的鸡蛋品质那么好，就算降价，顾客也不会回来。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要开始找下家了。
沈耀华没有走。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他关上门，走回曹国良身边。
“经理，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曹国良看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