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公公犹豫地看了眼许贵妃后,拗不过推开门进了内殿,但很快又垮着脸出来了:“皇上有旨,许贵妃无视宫规,忤逆犯上降妃位!”
听见这句话的许贵妃,此刻的许妃脸色唰地铁青。
“许妃娘娘,时候不早了,您请回吧。”常公公道。
一句许妃娘娘让她许久都恍不过神。
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东梁帝降低位份了,恍若一巴掌狠狠地掌掴她的脸,让她颜面无存。
她双眸蒙上了一层冷意,气得拂袖而去。
廊下安静了下来
常公公和一副看好戏姿态的虞观澜对上了视线,常公公摸了摸鼻尖,环顾四周后,背过身去。
而许大人和李大人仍在深度昏迷。
虞观澜默默撑着身子站起来,推开门进了内殿,看见了龙椅上的东梁帝,他屈膝下跪:“皇上。”
“坐吧。”东梁帝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还放着厚厚一层软垫子。
“是!”
坐在椅子上,不仅有吃食还有专程给他调制的补汤,这是他第三次进内殿享受这份待遇了。
等虞观澜吃饱喝足后,东梁帝笑意吟吟地放下了手中奏折:“对朕可有怨?”
虞观澜坦诚摇头。
“你可是风光无限的小国公爷,跪了八日……当真不恨?”东梁帝试图从虞观澜的眼神中察觉什么。
但虞观澜眼神澄澈,根本没有半点恼意:“皇上,有生之年微臣能回东梁,认祖归宗,已经死而无憾了。”
东梁帝温柔一笑:“那怎么成,你父亲为国尽忠,你又是唯一血脉,朕岂不是成了没良心?况且你这条命,朕还要留着有大用处呢。”
随后召了太医给虞观澜检查膝盖,虞观澜也极配合,膝盖上还系着厚厚一层棉垫,未曾伤及分毫。
快要天明时,常公公敲了敲门。
虞观澜退了出去又跪在了原来的位置,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瞥了眼一旁的许大人和李大人,二人许是药效过了,慢慢苏醒。
“许大人。”虞观澜侧目看向了许大人。
许大人撑着身看他,还以为是虞观澜妥协了,却不料对方朝着他嘲讽:“昨夜你昏迷,应当不知道皇上降许贵妃娘娘为妃位。”
“这怎么可能?”许大人尤为不可置信,立即朝着常公公看去,想要得个求证。
常公公低头不说话,也没有否认。
虞观澜神色平静:“我怎敢假传旨意?”
砰!
许大人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力道太大,磕到了脑门渗出血来,李大人瞧了眼吓得不轻:“许,许大人?”
摇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李大人颤颤巍巍地看向了虞观澜:“小,小国公,咱们一同去认错,我保证李家不会追究你的过错了,如何?”
虞观澜两眼一闭,用鼻孔哼哧一声。
见此,李大人也是气得不轻又拿虞观澜没辙。
…
许贵妃被贬的消息次日传开
已是妃位的许妃坐在梳妆台前一夜未眠,她卸掉了珠钗,素面朝天,起身赶往慈宁宫。
苏嬷嬷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来,将人拦下:“太后在抄经书,不见任何人,苏妃娘娘请回吧。”
“苏嬷嬷,本宫就在此等着。”许妃执着道。
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
好在徐太后给了许妃一次机会,她眼眶红肿,全然没有当朝宠妃的仪态万千,略有几分狼狈。
“臣妾给太后请安。”许妃屈膝行礼。
徐太后淡淡瞥了眼,放下手上的活儿:“说吧。”
许妃压低声音:“当初黛贵人入宫时,太后曾让臣妾做一局,便是欠了臣妾一个人情,臣妾想用此换太后说情。”
提及两年前的事,徐太后眼底的嘲笑遮掩不住:“许妃这是在威胁哀家?”
“臣妾不敢。”许妃垂眸,一脸的平静。
良久后,徐太后才慢悠悠开口:“皇上有旨,任何人不能求情,许妃这是要陷哀家于不义?”
却见许妃抬眸,逐字逐句:“您的话,皇上会听的。”
语气多了几分深意,旁人听不出,但徐太后听明白了,嘴角的淡笑收敛,挥挥手:“苏嬷嬷,送客!”
她平生极讨厌被威胁。
今日也不例外,更不可能被许妃威胁。
许妃只当徐太后是妥协了,松了口气却又听徐太后对着苏嬷嬷吩咐:“将许妃娘娘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告知皇上!”
她脸色微僵,诧异道:“太后?”
可徐太后看向许妃的眼神里已是一片冰冷和反感,扶着石桌起身,起身往回走,根本不给许妃解释的机会。
苏嬷嬷见状指了指门外方向:“许妃娘娘,您这边请。”
许妃攥紧了掌心,饶是不甘也只能离去,这时廊下传来了一道笑声,许妃抬眸,定睛看向来人,北冥玖。
见她出来,苏嬷嬷脸色微变,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对着几个宫人怒吼:“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八公主带回去!”
许妃在后宫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苏嬷嬷如此慌张,当即心中起了疑惑,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北冥玖。
“苏嬷嬷,我不过是出来透透气,瞧给你吓的。”北冥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在两个宫女的催促下转身往回走。
苏嬷嬷面色的慌张渐渐散去,对着许妃说:“娘娘,这边请。”
离开慈宁宫前,许妃看了眼四周,这才发觉戒备森严,宫婢也比往日多了好几倍。
送走了许妃,苏嬷嬷折身回来。
内殿徐太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继续抄写经书,待抄写完毕后,道:“打发几个宫婢出去,再传今日哀家大发雷霆。”
“老奴明白。”
徐太后看了眼平静无波的字迹,转过头问:“你去议政殿时可见过观澜那孩子?”
苏嬷嬷压根就不是去告状的,而是找了个理由专程去看虞观澜,她如实回应:“老奴瞧着气色不错,常公公还说皇上召见了小国公三个晚上,天亮才放出来,太医检查过了,并无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