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店家连忙上前打包衣裙,正要报价,赵灵曦直接一步上前,随手甩出一锭银子,干脆利落:
“不用找了,算我送你的。”
布青刚要推辞:“公子不必——”
话没说完,赵灵曦付完钱直接转身就走,干脆不给拒绝的机会。
“小事一桩,一件衣裙而已,不值一提。天色不早,走吧,该带你取粮了。”
布青无奈叹气,只能让虎子拎着打包好的精致衣裙,快步跟上她的脚步,一路穿街绕巷,天色渐渐暗沉,夕阳落山,暮色笼罩小镇。
不多时,赵灵曦带着两人停在一处超大宅院外。
院墙高耸、青砖黛瓦、院落深邃,气派恢宏,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私宅别院,寻常百姓根本靠近不得。
布青看着紧闭的朱漆大门,满脸疑惑:“公子,粮仓在这里?为何不走正门?”
话音刚落,赵灵曦直接抬手比出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
“嘘!小声点!别说话!”
说完,她身形轻巧后撤几步,目光锁定高墙,竟然准备翻墙入院!
布青当场傻眼!
堂堂贵气公子,放着大门不走,居然要翻墙进自家大院?!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好好大门不走,为何要翻墙?”布青连忙压低声音追问。
赵灵曦动作麻利,已经踩稳墙角石阶,回头一脸狡黠、兴奋十足:
“废话!走正门太规矩、太无聊了!翻墙才有意思,刺激!”
布青彻底懵了。
他万万想不到,这位身份尊贵到极致的人物,竟然还有这般贪玩叛逆的性子!
这整座宅院、院内囤积的海量粮食,本就是她下令让墨尘统一收购、封存管控的皇家御用粮仓!
整片院子、所有粮食,全是她的私产!
她堂堂大夏女帝,坐拥天下粮储,偏偏放着正门不走、不用下人接应,非要半夜翻墙,偷偷“偷”自己家的粮食!
只为图一个好玩、图一份刺激!
更是刻意避开贴身护卫墨尘,不想让古板啰嗦的墨尘知道自己偷偷出宫胡闹。
“快点!跟上!磨磨蹭蹭的!”
赵灵曦迫不及待,身形轻盈一跃,干脆利落翻过数丈高墙,稳稳落在院内,回头探头催促。
布青看着这离谱又好笑的一幕,彻底无语。
真是天底下最任性、最贪玩的人!
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一脸哭笑不得,拉着还在懵圈的虎子,跟着翻墙而入,跟着女帝,来一场史上最离谱的——自偷自家粮仓!
后院月光惨淡,一袋袋粮食堆叠如山。
布青与虎子两人人力有限,纵然虎子力气过人,来来回回几番,也只挑出十几袋糯米、高粱与糙米。这些,已经足够布青开工酿酒许久。
余下满满一库房堆积如山的谷米,他们根本无力运走。
布青停下手上动作,拍了拍手上的谷屑,转头看向一旁神色轻快的赵灵曦。他心里依旧认定,这处宅院连同仓中粮食,皆是眼前这位公子的私产。
“公子,我们只取这些便够了。”布青指了指墙边码好的粮袋,神色郑重,“今日承蒙相助,无功不可受禄,这些粮食,该按市价算给你银钱。”
赵灵曦闻言,当即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一笑:“钱什么钱,一点粮食而已,拿去用便是。若是往后不够,夜里再来便是。”
布青却连连摇头,神情十分坚持:“万万不可。公子若是不收银子,这批粮食我断然不敢带走。平白受人厚赠,于心难安。”
一旁虎子也跟着点头附和,憨声说道:“是啊公子,我们庄稼人,买东西就得给钱,哪能白拿这么多粮食。”
赵灵曦被二人执拗的模样弄得无可奈何。她本就是借着布青要粮这件事,来整治这个嚣张跋扈的酒粮商贩,哪里真心想要布青的银两。可看布青态度坚决,若是分文不收,这人说不准会直接把粮食全数放下扭头就走。
她略一思索,只得摊手苦笑:“罢了罢了,真是拗不过你们。既然如此,那你们便随意给些便是。”
虎子立刻盘算起市价,掰着手指头,将十几袋粮食折算清楚,从怀中摸出沉甸甸的碎银,递到赵灵曦手中。
赵灵曦随手接过银两掂了掂,压根没放在心上,随手揣进衣襟。这点银子,于她而言不值一提。
“行,银子收下了,粮食归你们。”
布青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松了口气。
三人趁着夜深,协力将十几袋粮食一袋一袋,顺着高墙绳索,慢慢吊到院墙外面的僻静小巷。
虎子累得满头大汗,脊背被粮袋压得微微弯曲,一趟趟来回搬运。待到全部粮食都运出院落,巷子里堆起高高的粮堆。
布青望向赵灵曦,拱手作别:“今夜多谢公子相助,我们就此告辞。待到佳酿酿成,我定当登门送酒。”
“你们走吧,我便不随你们回村了。”赵灵曦摆了摆手,眉眼间藏着一丝促狭笑意,“这点粮食不过是开胃小菜,好戏,还在后头。”
布青并未多想,只当是少年公子随口戏言。
“就此别过。”
说完,布青便和虎子一同,寻来停在巷外的两辆板车,费力将粮袋一一装车,趁着沉沉夜色,赶着板车朝着村子方向缓缓离去。车轮碾过泥土小路,咯吱咯吱声响渐渐远去。
待到布青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小巷之中只剩下赵灵曦一人。
方才那副随性闲散的模样稍稍收敛,她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这哪里是她的宅院。此处乃是镇上最大的酒粮商贩王万财的私宅粮仓。前几日她微服,带着护卫墨尘前来,想要查看此人酿酒工坊,这王万财狗眼看人低,言语傲慢无礼,百般怠慢,仗着手中垄断全镇粮食,气焰嚣张。
她身为大夏女帝,却不能当众亮明身份,直接动用官府强权去治罪,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暴露自己私自出宫。
赵灵曦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一直寻思要好好敲打一番这个奸商。恰逢布青急需粮食,她便心生这一出主意,哄得布青以为这里是自家地盘,带他翻墙进来取粮。
布青拿的只是一小部分,真正大头,还在院内库房。
赵灵曦抬手,指尖凑到唇边,吹出一声短促又尖锐的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