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米之巨的血红身影轰然落地,横亘整片撤退通路的刹那,彻骨的绝望如同冰封洪流,瞬间吞没了达特的心神。
前是侍奉恐虐、征战星海百年的恶魔亲王索萨?坎特卡,后是蜂拥合围、步步紧逼的帝国大军与亚空间魔潮,左右是彻底断绝的突围路线,身后是拼死跟随自己突击至此、已然身陷绝境的残存将士。先前逆势突袭、悍勇冲锋的滔天战意尽数冷却,无尽的无力与宿命般的危局沉沉压落,达特的心神彻底沉入万丈谷底。他身经百战、遍历绝境,曾直面黑暗灵族的诡谲突袭、硬抗亚空间魔物的嗜血狂潮、血战帝国强军的碾压攻势,却从未有一刻如当下这般,清晰感受到生死仅在一瞬之间的绝对绝境。
未待达特重整心神、抬手备战,高空的索萨已然动了。
这位身披血红陶钢动力甲的恐虐亲王,周身不再是寻常动力甲的蔚蓝电光,取而代之的是翻涌奔涌、撕裂空气的猩红雷霆。狂暴的恐虐亚空间能量缠绕巨斧刃身,血色电弧噼啪炸响、撕裂暗夜,每一道雷光都裹挟着毁灭万物的杀伐之力,将整片战场的空气灼烧得扭曲震颤。索萨手臂肌肉在厚重甲胄下轰然绷紧,双手紧握巨型动力斧,居高临下,携着泰山压顶之势,对着下方的达特狠狠劈落!
斧刃破空,裹挟雷霆血光,划出一道狰狞的血色弧光,瞬息而至、无可匹敌。
生死一线之间,达特凭借经年血战淬炼的极致本能,几乎是下意识侧身飞扑、迅猛翻滚,堪堪避开了这记必杀一击。
“轰隆 ——!”
巨型动力斧狠狠砸落地面,坚硬的拉瓦星焦土岩层瞬间炸裂崩塌,碎石与烈焰冲天而起,环形冲击波横扫四方。达特赖以冲锋作战的专属重型装甲座驾,根本无力抵挡这恐怖的亲王级攻势,合金车体瞬间被血雷撕裂、斧光劈碎,整台战车轰然解体、爆燃成漫天火海。
烈焰翻涌、残片纷飞,随同战车作战的全车护卫士卒、装甲操作员无一生还,尽数殉身火海,唯有孤身翻滚脱出的达特,满身尘烟火光、战甲斑驳破损,孤零零伫立在狼藉遍地的爆炸废墟之中。
惊魂未定的达特尚未站稳身形、调整呼吸,索萨的第二记绝杀攻势已然接踵而至。
猩红雷光再度暴涨,巨斧裹挟着更为狂暴的亚空间能量,二度劈杀而下,攻势迅猛凌厉、毫无间隙,彻底封死达特所有闪避空间。绝境之中,达特咬牙凝神,双臂青筋暴起,全力高举手中制式特战长刀,拼尽全身气力硬挡这雷霆一击。
金铁交鸣的震天巨响轰然炸响,血色斧刃与寒白长刀剧烈碰撞,恐怖的冲击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瞬间击穿达特的双臂防御、震碎战甲护盾、撕裂肉身肌理。
一声沉闷的闷哼从达特喉间溢出,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炮正面击中,身躯不受控制地凌空翻飞,重重被一击劈飞,狠狠砸落在数十米外的焦土之上,翻滚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战甲表层布满裂痕、灵光黯淡,胸腔气血翻涌、剧痛刺骨,浑身筋骨仿佛尽数错位。
就在达特身陷苦战、被恶魔亲王死死牵制之际,战场侧翼骤然再起杀伐狂潮。
十名身披漆黑精工动力甲、肩扛帝国徽记、装备顶配热熔武器与爆弹枪械的阿斯塔特星际战士,踏着硝烟准时赶赴战场。这支帝国最顶尖的精锐杀戮小队,甫一抵达便即刻展开全域压制,精准锁定绝境守卫残余的突击士卒,开启了无解的单方面屠戮。
这些历经基因重塑、肉身超凡、战术顶尖、百战无伤的星际战士,对已然军心浮动、伤亡惨重、失去主帅指挥的绝境守卫士兵形成了绝对的降维打击。高精度爆弹枪连环扫射,封锁所有走位闪避空间;热熔武器近距离爆破,撕碎所有简易防御阵型;近战动力斧杀伐凌厉,收割每一名拼死抵抗的士卒。
残存的绝境守卫战士纵使悍不畏死、浴血搏杀,却连近身驰援达特、加入主战场战局的资格都没有。十名星际战士便构筑起密不透风的杀戮防线,层层压制、步步蚕食,每一秒都有将士倒在炮火与利刃之下,整片侧翼战线伤亡剧增、节节溃败,残存兵力飞速锐减,彻底陷入一边倒的惨烈屠戮。
而正面直面索萨的达特,状态更是岌岌可危。
此刻的他,心底仍残留着直面顶级恶魔亲王的本能恐惧。那是凡人血肉之躯,面对亚空间顶级神性魔物、千年征战强者的本能战栗。这份恐惧死死桎梏着他的动作、牵制着他的战意、压缩着他的胆识。
面对索萨连绵不绝、雷霆不息的斧法攻势,达特完全不敢正面硬接、不敢兵刃硬碰,只能全程被动闪避、狼狈后撤、贴身腾挪。索萨的每一次劈砍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道血色斧光都带着血神征伐的杀戮意志,但凡稍有触碰,便是尸骨无存、当场殒命的结局。
达特凭借数十年血战沉淀的极致身法、战场本能、闪避经验,在漫天血色斧影之中艰难穿梭、极限规避,步步后退、节节躲闪,将凡人的身法极致发挥到巅峰。
可强者对决,容不得半分被动与迟疑。索萨的攻势连绵不绝、层层加码、愈战愈狂,猩红雷霆铺满整片空域,斧影密不透风、毫无破绽。短短数十息的极限闪避,便几乎耗尽了达特全身气力,呼吸急促、视野震颤、四肢酸痛,身心双双濒临极限。
终究,凡人的体魄、凡人的反应、凡人的耐力,无法长久抗衡恶魔亲王的无尽体能与超凡战力。
索萨抓住达特身法滞涩、气力枯竭的一瞬,再度抡动巨斧,血色雷光一闪而逝,又是一记刁钻迅猛的劈杀!
这一斧快如闪电、势如惊雷,直指达特头颅要害。濒临力竭的达特拼尽最后一丝气力,侧身凌空旋身,堪堪再度险之又险避开必杀斧刃。呼啸斧风擦着战甲掠过,劈开漫天硝烟,惊出他一身冷汗。
可他尚未落地站稳,索萨紧随其后的重拳已然破空而至!
裹挟浓郁恐虐能量、覆盖血色腐化灵光的巨型铁拳,无视距离、无视缓冲,精准轰击在达特的胸腹战甲之上。
“嘭 ——!”
沉闷恐怖的撞击声震彻战场,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击溃所有防御惯性。达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凌空倒飞十余米,狠狠砸在坚硬的焦土地面上,借着惯性持续滑行数十米,犁出两道深深的土痕,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浑身战甲剧烈震颤、多处崩裂、能量护盾彻底透支熄灭,胸腹翻江倒海、剧痛难忍、喉间腥甜翻涌。万幸这身伴随他征战多年的顶配防御战甲材质绝佳、防护极致,硬生生扛下了这足以轰碎凡人身躯的致命一击,让他并未瞬间遭受重创、殒命当场,勉强保住了性命。
达特五指撑地、艰难喘息、浑身剧痛、气力透支,只想借着这短暂的间隙稍稍缓劲、平复伤势、重整战意。
可战场之上,从无半分怜悯、半分喘息。
索萨不会给失败者任何休整之机。血色身影再度压近,巨型动力斧高高扬起,猩红雷霆再度汇聚,漫天血光笼罩天地,又是一记绝杀斧势,当头劈落!
斧光落下的瞬间,周遭一切仿佛骤然静止。
炮火的轰鸣、士卒的厮杀、装甲的轰鸣、风声的呼啸,尽数褪去、归于沉寂。整片天地仿佛只剩下当头坠落的血色斧刃,与倒地濒死的自己。
极致的生死压迫之下,达特的意识骤然放空,一生过往如同走马灯般,清晰无比地在眼前飞速闪过。
他想起年少之时,自己不过是边陲星球一个略显壮硕、平凡无奇的普通少年,无天赋、无背景、无出路,终日碌碌无为,只能望着灰暗的天际,以为自己的一生终将平庸落幕、庸碌终生,在平凡与荒芜中悄然死去。
他想起自己懵懂入伍、投身行伍,成为一名最普通的基层士兵,在无数次常规驻防、边境巡逻、小规模冲突中挣扎求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枯燥的军旅生涯,看不到前路、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他想起自己有幸归入奥波瓦尔麾下,成为主帅万千士卒之中最普通的一员。
他想起跟随奥波瓦尔血战黑暗灵族,在诡谲幽暗的虚空裂隙中拼死厮杀、死里逃生;想起跟随主帅抵御亚空间恶魔狂潮,以凡人之躯硬抗异界魔物的嗜血屠戮;想起跟随主帅抗衡帝国强军,在绝境之中逆势翻盘、屡创奇迹;想起跟随主帅发动军政改革、平定派系内乱、稳固疆域政权,一步步辅佐奥波瓦尔登顶派系权力巅峰,缔造绝境守卫的铁血根基。
一晃数年,弹指而过。
如今的他,年近四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迷茫平庸、碌碌无为的普通小兵。在奥波瓦尔的悉心栽培、破格提拔、倾力赋能之下,短短数年光阴,他跨越了旁人数十年都无法企及的高度,成为绝境守卫举足轻重的高层将领、独当一面的战场统帅,执掌精锐兵权、肩负守土重任,见过星海壮阔、历过绝世血战、立过赫赫战功、活过远超平凡人的一生。
回望这一生,跌宕起伏、热血滚烫、如梦似幻。
相比于原本注定平庸荒芜的命运,他早已活够、活值、活的无憾。纵使此刻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亦无怨无悔。
可心底深处,一股滚烫的执念骤然爆发、冲破死寂!
他不能死,也绝不甘心就此死去!
他的命,是奥波瓦尔所予;他的荣光,是主帅所赐;他的一切,皆源于将军的栽培与信任。此刻防线未破、主帅未归、家国未安,他怎能就此潦草赴死、弃阵而亡、辜负恩情?
他要挡在这里!他要拖住敌军!他要用自己的性命、自己的鲜血、自己最后的战意,为主帅奥波瓦尔的凯旋归来,争取每一分每一秒的宝贵时间!
极致的执念冲破生死桎梏,濒临枯竭的身躯骤然爆发出超乎极限、匪夷所思的恐怖力量!
濒临倒地的达特骤然挺身、翻身跃起,双目赤红、战意焚天,双手紧握长刀,倾尽神魂气力、燃尽全身精血,迎着当头劈落的血色巨斧,悍然劈出一往无前的绝杀一刀!
寒白刀光与猩红斧刃轰然相撞,黑白光影炸裂长空!
谁也未曾预料,这凡人将领倾尽生命的决绝一击,竟然硬生生抵住了恶魔亲王的绝杀攻势,让势不可挡的巨斧骤然凝滞半空,与长刀僵持了一瞬之久。
仅仅一瞬,却足以颠覆战局、震撼强者!
素来视凡人为蝼蚁的索萨?坎特卡,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与震惊。他难以置信,一个身负重伤、力竭濒死、方才全程畏缩闪避、节节败退的凡人战将,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接住自己裹挟恐虐之力的必杀一击。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僵持间隙,达特借着兵刃相抗的反震之力,身形骤然凌空后撤、极速腾挪,再度险之又险避开了这记必死的斧劈,稳稳落于十米之外,身姿挺拔、持刀而立,再无半分怯懦畏缩之态。
褪去恐惧、燃尽执念、浴血重生的达特,彻底摒弃了被动闪避的打法。他不再后退、不再畏缩、不再躲闪,手握长刀、身姿灵动、步法迅捷,主动突进、贴身缠斗、攻守互换,以凡人之躯,正面抗衡顶级恶魔亲王的狂暴攻势。
长刀翻飞、寒芒流转、招招决绝、步步悍勇,每一刀都拼尽性命、每一式都一往无前。
索萨彻底被这名凡人将领突如其来的勇气、逆势崛起的血性、浴血不退的意志勾起了浓烈的好奇与战意。连绵的攻势微微一顿,猩红眸光死死锁定身前悍勇的凡人,在又一次兵刃铿锵相撞、火花四溅的瞬间,索萨沉声开口,声线裹挟着恶魔亲王的威严与诧异,响彻血色战场:
“你为何突然升起勇气,敢与我正面对抗?”
硝烟漫卷、血火燎原,达特持刀而立、浑身浴血、傲骨铮铮,纵使浑身伤痛、气力透支,眼底依旧燃烧着赤诚与决绝的烈焰。面对远超自己的绝世强敌,他毫无惧色、坦荡怒吼,声音铿锵震彻、穿透战火:
“我这一生,原本只会是庸碌终生的普通士兵!是将军予我荣光、予我远超半生求索的一切!我的人生因将军而起,如梦似幻、此生无憾!”
“将军待我恩重如山,此恩,我唯有以性命相报!”
“今日,我便以我残躯性命,死死拖住你!用我的战死,为将军的归来争取时间!”
嘶吼震彻荒原,赤诚撼动沙场。
听着达特掷地有声、热血滚烫的怒吼,素来嗜血杀伐、冷酷无情、视凡人为草芥的恐虐亲王索萨,眼底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发自内心的赞许与动容。
他征战千年,见过无数贪生怕死、临阵倒戈、畏战逃窜的庸人,却极少见到这般明知必死、依旧悍勇、知恩赴死、以身殉道之人。
“了不起!”
索萨沉声怒吼,赞许之声裹挟杀伐战意响彻天地。
话音落下,他不再留手、不再试探,手中血色巨斧骤然暴涨力道,猩红雷霆冲天而起,恐虐之力尽数倾泻!
轰然巨力瞬间击溃长刀防御,达特再度被狂暴的力量狠狠劈飞、凌空翻滚、重重砸落。
紧接着,索萨攻势骤然提速,愈发迅猛、愈发狂暴、愈发凌厉,斧影漫天、雷霆遍地、杀招不绝,彻底开启碾压式猛攻。
失去恐惧桎梏、却终究肉身凡胎的达特,仅凭执念与战意支撑,终究难以抗衡恶魔亲王的全盛攻势。短暂的悍勇反扑过后,体力飞速透支、伤势急剧加重、动作渐渐迟缓,浑身战甲遍布裂痕、濒临崩碎。
疲态彻底显露,劣势再度回归。
索萨抓住破绽,身形一晃、诡谲突进,避开长刀格挡,裹挟血色能量的重拳精准轰出,再度狠狠砸在达特胸膛!
“噗 ——!”
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达特如同断线风筝般坠落地面,双膝重重跪地、身躯佝偻、长刀拄地、摇摇欲坠,浑身血水浸透战甲、顺着刀刃滴落焦土,触目惊心。
索萨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跪地吐血、重伤濒死却依旧傲骨未折的凡人将领,猩红眸光带着一丝强者对勇者的敬重,缓缓开口,声线冰冷而肃穆:
“我赞赏你的勇武,凡人。故此,我将斩下你的头颅,敬献血神,予你荣耀的终结。”
话音落,血色巨斧再度高高扬起,猩红雷光汇聚极致,毁灭之力笼罩周身,最终的绝杀一击,蓄势待发、即将落下。
地面之上,重伤垂危的达特双臂颤抖、咬牙支撑,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架起长刀,勉强摆出抵挡姿态。
他心底无比清楚,这终究是无用之举、徒劳挣扎。凡人残躯,绝无可能抵挡亲王级的必杀攻势,自己的结局已然注定,生死尘埃落定。
可纵使知晓必死,他依旧不曾低头、不曾屈服、不曾放弃。
漫天硝烟凝滞,全场杀伐骤停,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这最后一瞬的绝杀场面之上。
无论是即将落斧的索萨,还是濒死死守的达特,皆认定此战结局已定、再无变数。
但!
绝境之中,变数骤生!
就在巨斧即将落下、生死将分的刹那,远方尚未完全修补完毕、满目疮痍的绝境守卫主防线之上,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炮火轰鸣、凌厉杀伐的冲锋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