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东京吸血鬼学院开学的日子。
林马在网上看到了。不过今天也是他上学的时候,他命苦地趴在课桌上,待会还要去侦探社一趟。说到底自己也是部长。
林马想着,突然坐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过去看看了。也不知道双叶和祸尔螺斯特怎么样了……不知道自己的社团有没有被搞乱,毕竟祸尔螺斯特是个乱来的家伙。
午后,别人都在吃午饭便当又或者是抢着炒面面包然后享受努力后的果实。
林马走在课间长廊上,化学教室里雪乃不知道又在研究啥药剂。显然很久没人愿意给她试药了。
他摇了摇头,回到了社团。看起来大概没变,只是好像怎么多了一个人。
祸尔螺斯特坐在自己原先的椅子上看着侦探小说,颇有一副鸠占鹊巢的样子。双叶还是在研究昆虫标本。至于多出的一个人,林马只能想象是祸尔螺斯特为了避免人数不够而导致社团解散,强行拉过来的一个人。
这样也好。林马想着。他拍了拍手掌,宣告自己的到来。
…………
简单的寒暄过后,林马无事可做。双叶说自己是“傀儡老板”也不无道理。祸尔螺斯特一切都周到好了,自己没事可做了,只好被架空不是吗?
林马坐在椅子上,这种椅子很舒服。看起来是祸尔螺斯特特意买了这种旋转椅,有点幕后黑手的风范——林马转的很开心。
双叶激动地说要带着祸尔螺斯特去抓独角仙。祸尔螺斯特平静地说季节都过了。双叶表示现在正好。
听到他们两拌嘴,林马没有说话,令他在意的是那位新成员貌似一直低着个脑袋,发丝如墨,完全挡住了她的脸,甚至连眼睛都看不到。搞得像贞子似的。
不过与他无关。他来这只是露个相,证明自己还活在人世间,别到时候双叶那家伙给自己家里送花圈就行。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早上看到的东京吸血鬼学院。那地方看起来还挺阔气的。去看看吧。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林马伸了个懒腰,从旋转椅上站起来,“我去外面逛逛。”
双叶正举着捕虫网比划,头也不回地“哦”了一声。祸尔螺斯特抬了抬眼皮,目光从侦探小说上方飘过来,在林马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书页上。
那位始终低着头的黑发新成员,在他说要离开时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抬头,但最终还是没有。
林马没在意,拉开社团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界线。他的影子踩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一步一步向东边的教学楼走去。
东京吸血鬼学院离学校不算远,坐电车四站,再走十分钟就到。
校门比他在网上看到的照片还要气派一些。铸铁大门上嵌着蝙蝠纹章,两侧的石柱刻着《吸血鬼教育法》的节选条文,字迹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那种刻意营造的“传统感”。
门口的警卫是个中年吸血鬼,血眸在墨镜后面若有若无地闪了一下,看到林马走近时站直了身体——认出了他胸口的执行部徽章,虽然那枚徽章被他歪歪扭扭别在衬衫领口内侧,露出一小半银色边缘。
“请进,副主席。”警卫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马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自己的来意,径直走了进去。
学院内部的建筑风格介于传统的和洋折衷与现代混凝土之间,主楼是砖红色的,挂着“体术训练室”字样的指示牌。他顺着走廊往里走,经过几间教室时透过窗户瞥了一眼——有学生在练习徒手格斗,有学生在模拟刀具对练,还有一间教室里老师正在讲解“人类社会的法律结构与吸血鬼应规避的行为”……比普通高中课程丰富得多。
体术训练室在走廊尽头,双开大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拳脚击打沙袋的沉闷声响和偶尔的呼喝声。
林马推门进去。
训练室很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地板是浅灰色的软胶材质,墙面贴着防护垫,四面挂着“禁止使用魔力/斗气对练”的警示牌。几组学生在各自的区域练习,有的对打、有的打沙袋、有的在老师指导下做体能训练。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落单的人。
角落里,一个穿着深蓝色训练服的少年独自站在沙袋前。他的动作很轻,甚至看不出在用力,只是用手指在沙袋表面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沙袋猛地向后荡去,几乎撞到天花板,链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来回晃了十几秒才停稳。
周围没有人靠近他。不是没人看见,是看见的人都默契地绕开了。
林马走到训练室边缘,靠在墙边看了一会儿。
那名少年又重复了几次同样的动作——轻触、重击、沙袋飞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不像炫耀,也不像厌倦,更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旁边两个正在对练的学生小声交谈着,声音压得很低但吸血鬼的听力让林马听得一清二楚。
“他又一个人练。”
“没办法啊,谁敢跟他打?上次三年级那个学长,一拳就被震飞出去了,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他到底从哪来的?”
“不知道,听说是特招生……从北方那边来的。”
林马站直身体,朝角落走过去。
脚步踩在软胶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那名少年还是察觉了。
他停下动作,侧过头——浅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没有血眸的红色,这让林马微微怔了一下。
“有事?”少年的声音很平淡,没有警惕也没有好奇,只是陈述式地问了一句。
“看你一个人练很久了。”林马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轻微晃动的沙袋,“是太强了没人陪练吗?”
少年沉默了两秒,目光在林马身上扫了一遍,像是评估什么。然后他收回视线,轻声说了句:
“强的不是一个层面,打起来没意思。”
林马笑了一下,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训练室中央的空地上,转身看向他。
“那要不你试试看?我比你想象中耐打。”
少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应。灰色的眼睛在林马身上又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那句话是不是认真的。
“……你谁?”
“路过的高中生。”林马说,语气随意,“正好闲着,正好看到你。打不打?”
训练室里的其他人渐渐停下了动作,目光纷纷汇聚过来。
有人认出了林马——或者说认出了他衬衫领口内侧那枚执行部徽章,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少年沉默了很久。黯淡的血眸忽然亮了起来——因子全开。这是这间学院的规则,切磋使出全力,才能在战斗中得到历练。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到林马面前两米处停住,站定。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双手垂在身侧,像一棵安静的树。
“输了别怪我。”
林马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身,把重心沉到前脚掌,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是他前几次战斗后养成的习惯。准备接招。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转过云层,从训练室高窗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道金色的界线。
旁边围观的几个学生屏住了呼吸,连负责训练的老师也停下了手里的哨子,站在场边安静地看着。
安静的体术训练室里,似乎连沙袋的晃动都停止了。
然后那少年的身体动了——没有残影,没有音爆,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了一步。但林马黯淡的血眸却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常:他脚下的软胶地板没有任何形变,空气也没有被压缩的迹象,可他的人已经出现在林马面前半步的距离。
就像是……中途的那段距离被直接跳过去了。
好快。
林马的笑意在嘴角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