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殿那边,皇后的丧礼办的十分安静。
根本没人去祭拜。
只有素心陪着魏恒轩在殿内跪守灵堂。
魏恒轩打死都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幕,就像是做梦一样。
母后和舅舅会造反?
可事实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素心姑姑,母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父皇尚且健在,我是父皇唯一的皇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造反?
我真的想不通,母后这么做的意义。难道是她觉得我不适合做皇帝,所以想让舅舅来当这个皇帝。”
素心:“……”
十三殿下心思单纯,娘娘在世时做什么都瞒着他,也难怪他会这么想。
素心深知魏恒轩的性子,没什么谋略和城府,根本斗不过魏桑榆。
她也不愿看到魏恒轩活在仇恨中痛苦一生。
“殿下节哀顺变,是娘娘一时糊涂走错了路,”
往火盆里烧了些纸币元宝,素心又说道,
“娘娘能得以风光葬入皇陵,全靠九公主以一己之力下令,否则朝中那帮大臣……”
她叹了口气,
“公主全了娘娘走后的体面,以后殿下定要对公主心存感激,任何时候都不要听信别人挑拨,知道吗?”
魏恒轩点点头,“素心姑姑说的对,发生这么大的事,要不是有皇姐做主,只怕母后难以安息,我记得皇姐的好。”
永华宫——
魏桑榆和金羽川的荒唐事已经结束,这会正在对镜梳妆。
春萝给她盘着头发。
外面已经黑透。
“昭阳殿那边怎样了?”魏桑榆问道。
春萝回答,“都一整天了,没一个夫人、小姐去吊唁。”
魏桑榆猜也能猜到。
现在的萧家是反贼罪臣,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吊唁皇后,就很有可能沾上同党的嫌疑。
“等下去一趟那边,正好本公主有东西要烧给皇后。”
到了灵堂那边后,魏桑榆只看到一片素白凄凉的场景。
她缓步走了进去。
魏恒轩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
他跪在蒲团上,看到魏桑榆来,下意识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
“皇姐,你是来送母后的么?一整天了,没有一个人来吊唁。”
就连他最爱的林纾也没来看一眼。
礼部尚书也只是吩咐人,中规中矩的按照皇后礼仪规格操办着。
魏桑榆蹲下身,拍拍他的肩膀,
“是,我来送送母后,你和素心先去用些膳食吧。”
她补充道,“这里我替你守着。”
魏恒轩乖巧的点头,“那好吧,皇姐辛苦了,我用完膳就赶紧回来。”
“不用太着急,去吧!”
魏恒轩在素心的搀扶下起身。
因为跪久了腿麻差点没站稳,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一瘸一拐的出了门槛,往廊上走。
“春萝,守着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春萝应了一声,自觉退出这里。
魏桑榆抬头看着那口金丝楠木棺材。
又顺手抓了一把元宝烧在盆里,火焰这会儿烧得更旺了。
“母后啊!儿臣来,是给你带了一样东西。”
说完,手中凭空出现一卷圣旨。
缓缓打开,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几乎写满了整卷圣旨。
“您要的传位圣旨,儿臣这就烧给您,也免得您在那边还想着这东西。”
昨晚是她利用空间,把圣旨换掉了。
那卷空白圣旨,原本是夜璟宸书房里的。
她看到皇后离开昭阳殿后,没有立即追出去,而是找到了疾风,让疾风将圣旨取了过来。
“十三皇弟就算坐上皇位,也是你们萧家的傀儡,”
她将圣旨的一角点燃,看着火焰逐渐爬上字迹的边缘,
“只要他不跟我争,我会让他当一个富贵闲散王爷,所以……
母后一定要保佑我,日后顺利登基啊。”
直到圣旨最后一角燃尽,魏桑榆才拍了拍手掌站起身。
——
魏昭帝是两日后苏醒的。
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神情飘忽,看上去虚的不行。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眨了几次眼睛,才看清屋里那些人的模样。
记忆有些断层。就像是碎成了数片,只隐约记得某些片段。
陈怜儿将魏昭帝扶起来,靠在床头后说道,
“皇上醒了?太好了。”
“朕这是……”
“皇上,是这样的,您……“
沈怀清刚替他治疗过,耐心解释了一遍乌香的事。这才重新退到一边写方子,他一边写一边说道,
“皇上的身体出现虚空,近日宜静养……”
听完后,他迟钝的看着沈怀清,又看看魏桑榆,
“朕是不是睡了很久?”
沈怀清回答,“皇上睡了两日有余。”
魏昭帝呼出一口气来,
“这两日朕做了个噩梦,梦到萧家造反,皇后也……”
他欲言又止,这时才发现皇后没出现,自己是在陈怜儿的寝殿里。
“皇后呢?”
魏桑榆如实告诉他,
“父皇,那不是梦,萧家伙同柳家造反不成,母后撞柱自尽了。”
“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神情明显有些激动,
“皇后没了?那恒轩呢?还有萧家最后如何处置了?”
魏桑榆见他这样,面色沉重了几分,
“十三皇弟还在替母后守灵,萧大人死在御书房门口,其余人肯定是要抄三族下牢狱的,只等过两日便全部赐死。”
“……”魏昭帝皱了皱眉,“这些事都是你在做主?”
“是,”她大方承认,“父皇好好养病,这些日子不用担心朝政一事。”
“桑榆,你逾越了。”
魏昭帝盯着她,“这些大事,你怎可不等朕苏醒,自己做主?”
“儿臣是您封的辅国公主,处理朝务是儿臣的分内之事。父皇龙体欠安,总不能让国事荒废。”
“你……”
魏昭帝气的胡须抽抖,“那传位圣旨呢?”
“父皇记错了吧,根本没有什么传位圣旨,萧家拿出的是一道……空白圣旨,大臣们亲眼所见。”
魏昭帝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父皇中了乌香的毒,毒发时也会产生记忆错乱、幻觉等,定是父皇记错了。”
魏昭帝也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他沉默了一瞬,“不,朕写那道圣旨的时候,是清醒的。”
“清醒?说不准是父皇的另一层臆想,这也是乌香的一种后遗症。”
她叹了口气,“父皇,您好好吃药,等那些错乱的记忆彻底好了,才会认清现实。”
就在此时,有婢女端着一碗药上来,
“淑妃娘娘,皇上的药好了。”
陈怜儿接过汤药,用勺子舀了一勺后吹了吹,
“皇上,该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