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五月初，世界仍然风平浪静。
尽管地球上的三方势力都已经预判着第五律者的诞生，但这家伙却迟迟未曾现身。
但不管怎样，各方都在暗中筹谋准备着。
海渊城内，某处经过加固改造的训练场中，温蒂正在与贞嗣进行实战对抗训练。
此刻，贞嗣身上已经换上了逆熵为其量身定制的一套银灰色作战服。
他站在场地中央，神情从容，目光专注地迎接着温蒂变化多端的进攻。
温蒂将流体概念运用于自身，开发出个人风格的专属体术。
只见她双足猛然爆发，周身的空气推动着她的身体，使其迅捷无声地向前突进。
贞嗣侧身而立，右手如刀般劈下。
然而手掌刚要接触温蒂，便被一层定向流动的流体隔开，力道被卸去大半。
温蒂顺势挥拳而出，借助拳部前方反向流动的空气推力，将自己的力量叠加放大，一拳将贞嗣打得后退数步。
紧接着，她双手虚握，一团高速旋转的空气在掌心凝聚成形。
涡环空气炮脱手而出，命中了贞嗣的胸膛，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贞嗣刚要重整驾势，却立刻感觉到周身的空气变得异常粘滞，仿佛整个人被浸入了浓稠的蜜糖之中。
与此同时，一股如同重力洪流般的真空吸盘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而来，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温蒂抓住这个机会，双掌猛然合拍。
借助那一点空气波动的震荡，一道锐利的射流切割从她掌间迸发而出，如同一根无形的细针，直贯贞嗣的头部。
射流精准地贯穿了贞嗣的头颅，然而贞嗣却保持着微笑。
只见他发动了银辉穹苍，头部被贯穿的部位瞬间化为无数银色微粒，又在下一刻重新聚合，完好如初。
温蒂收回双手，有些无奈地抱怨道：“啊，又来这招！”
贞嗣笑着称赞道：“干得好啊，温蒂。”
“我感觉你现在就算不变身成律者形态，实力也已经相当于一般的S级女武神了。”
“——差不多，是丽塔级别的水准。”
然后，温蒂解除了对贞嗣的限制。
事实上她也清楚，就算自己不主动解除，贞嗣也能轻易挣脱出来。
海渊城内配备了大量的机械训练目标，然而贞嗣还是选择了温蒂，让她作为自己的训练搭档。
这不仅是为了更快地提升自己的能力，也是为了在与温蒂的对练中激发她的潜力。
贞嗣转头望向远处的记录台，爱因斯坦与特斯拉正站在那里，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实时采集的各项数据。
“博士，都记录下来了吗？”贞嗣问道。
特斯拉竖起大拇指：“oK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嗯，朴实无华的体术对决啊。说实话，我其实更想看各种射线光球满天飞的那种大战呢。”
爱因斯坦平静地接话：“不过，考虑到这里是深海，也只能从细微方面入手了。”
“要是真的让他们放开手脚，”她微微摇头，“就算是放在逆熵本土基地所在的美洲大陆，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这时，温蒂看见贞嗣陷入沉思，好奇地问：“哥哥，进展怎么样了？”
贞嗣思索着回答：“...细微操作熟悉之后，接下来就只是将其数百倍地增幅。这一点你和我都一样。”
“不过，我目前还是在制造具体的风。虽然可以改进粘滞特性和滑动特性，但还远远比不上流体概念运用。”
他拍了拍温蒂的肩膀，鼓励道：“你进步很快，温蒂。先休息一下吧。”
随后他又看向远处的记录台：“博士，之后可以把芽衣之前的训练资料给我吗？我想看看她是如何运用电磁力的。”
特斯拉点头应允：“了解，我等会儿调出来给你。”
她低下头整理着手头的文件，又转头对身旁的爱因斯坦轻声感慨道：“唉，这家伙的能力...”
爱因斯坦反问：“怎么了？运用在对抗崩坏的事业上，不是很好吗？”
特斯拉沉吟了一下：“虽然我之前就感慨过，这股力量足以改变世界——但那只是我当时下意识产生的想法。”
“现在再仔细想想看，”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哪只是‘改变世界’啊？”
“可以将能量按照自己的认知进行任意转换，同时还可以用能量去生成物质。”
她看向爱因斯坦：“鸡窝头，我记得那个质能方程是你当初提出的吧？”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是我。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贞嗣对于物质与能量的操控能力，确实是可以颠覆我们认知中一切物理法则的力量。”
“是啊，”特斯拉继续说，“而且性质变化还会随着他的认知增进而得到强化。”
“这几天除了训练之外，大部分时间他都让我们帮他普及各种知识。”
爱因斯坦语气平和：“是啊，但这种理性的态度不是反而让人放心吗？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特斯拉仍有疑虑：“还有他对自己身体的构造重组，简直就和理之律者的能力一模一样。”
“这小子之前说过，自己是某个宏大的东西的体现...他该不会是哪个外星文明的终极律者杀手吧？”特斯拉半开玩笑地说道。
爱因斯坦淡淡回应：“外星人？我们在2005年的时候不是已经遇到过吗？”
就在这时，结束了与德丽莎谈话的瓦尔特走了过来。
特斯拉轻笑一声：“呵，正主来了。”
瓦尔特不解地看着她们：“嗯？怎么了？”
爱因斯坦解释道：“我们刚才聊到，2005年时你遇到休格丝的那件事。”
她又关切地问：“怎么样？几天前你对姬子袒露了真相之后，现在私下里相处还好吧？”
瓦尔特点了点头：“嗯，姬子她...”
他的话没有说完，目光投向远处，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处训练场上。
与贞嗣和温蒂那种精密的能力操控训练不同，布洛妮娅与琪亚娜正在进行的是纯粹的肉体强度训练。
琪亚娜的身体在恢复了正常的作息以及稳定的营养供给之后，不仅各项机能快速恢复，各方面的身体素质也在稳步提升。
当然，这也得益于过去一段时间里，符华在意识领域中对她的悉心指导。
此刻，她们刚刚结束了第十五轮机甲击退训练，两人并肩坐在地上休息。
琪亚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得意地说：“哈哈，刚才的训练，是我比较快呢。”
她歪着头看向布洛妮娅：“看来就算都成了律者，我也比布洛妮娅强不少嘛。”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回应：“布洛妮娅很快就会追上来的。琪亚娜可不要松懈啊。”
话音刚落，贞嗣拎着饮料走了过来。
“琪亚娜，布洛妮娅，训练结束了吧？”他将两瓶白桃汽水递给她们。
琪亚娜接过来，拧开盖子仰头一饮而尽，发出一声畅快的叹息：“啊哈哈——”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姬子老师喝酒时总要怪叫那么一声了。”
贞嗣笑着凑近：“嘿嘿，训练结束了，要不要我帮你再按摩一下啊？”
琪亚娜挑眉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有进步啊。”
一旁的布洛妮娅有些受不了两人之间那股肉麻的氛围，默默站起身准备闪人。
贞嗣连忙叫住她：“对了，布洛妮娅。过一会儿能把伊甸之星借我用一下吗？”
布洛妮娅停下脚步，好奇地回头：“嗯？可以啊。贞嗣哥哥要做什么呢？”
贞嗣解释道：“我想用神之键作为范本，增进一下对引力控制这方面的理解。”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如果布洛妮娅有空的话，可以直接用神之键攻击我。”
“亲身感受一下实际的攻击效果，应该比单纯观摩更有帮助。”
琪亚娜闻言担忧地说：“啊？这会不会很危险啊？”
“不用担心。”贞嗣摆摆手。
“之前我就面对过一次危险的情况，而且...还有比我自己更适合的实验对象吗？”
就在这时，瓦尔特走了过来。
“布洛妮娅，琪亚娜，辛苦了。你们先去休息吧，”他和蔼地说，“我有点话想对贞嗣说。”
两人对视一眼，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朝休伯利安的方向走去。
待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贞嗣和瓦尔特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
“瓦尔特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贞嗣率先开口问道。
瓦尔特望着远处空旷的训练场，目光中带着几分追忆：“嗯，刚才看你们训练时的样子，让我有点感同身受。”
“在最初成为理之律者的那段日子里，我也曾像你这样认真地训练过自己。”
贞嗣眼睛一亮：“啊？瓦尔特老师热血沸腾了吗？”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不过您这一米八多的身高比我还高一点，而且看起来精力充沛的样子...”
瓦尔特摆了摆手，笑道：“不用了，我的年纪也大了。以后的世界，还是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来拯救啊。”
贞嗣忽然想到什么：“说起年龄——话说爱因斯坦博士和特斯拉博士，真的是那两位教科书上有记载的着名科学家吗？”
瓦尔特点了点头：“是的。虽说我们看起来年轻，但实际都是上个世纪的人。”
“因为神之键黑渊白花的缘故，让我们的身体基因达到了真正的永生不老。”
他继续说道：“逆熵也是在上个世纪，伴随着阿拉哈托电子公司的建立，最终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不过按照年份，我也有七十岁了。”
贞嗣肃然起敬：“哦，那可真是一位大前辈啊。”
他原本想说“老前辈”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过，”贞嗣挠了挠头，“我不太能把那两位博士和教科书上的形象联系起来。总觉得，好像属于另一个世界...”
他转而问道：“说起来，瓦尔特老师是想找我聊什么呢？”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深沉：“嗯...算是吐露真心吧。毕竟我之前瞒了你这么久，现在也想和你聊聊我的事。”
他看着贞嗣的眼睛：“顺便看看，我的经历能否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贞嗣立刻来了兴致：“哦，那我可太有兴趣了！瓦尔特老师这七十多年的人生经历，究竟有多少冒险。”
瓦尔特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那么，先从我的名字开始讲吧。”
“你应该也知道了，我是第二任理之律者，而‘瓦尔特’这个名字，是我继承而来的。”
“我的本名，是叫做约阿希姆·诺基安维塔宁。‘杨’是我母亲的姓氏。”
贞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啊...那——我能不能叫你杨叔？”
瓦尔特微微一怔：“嗯？”
贞嗣连忙解释：“哦，我觉得总称呼你为‘老师’好像有点生分。虽说我对姬子老师也是这样叫的...”
瓦尔特笑了，笑容中带着温和与包容：“呵呵，没关系。按你喜欢的方式来吧。”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悠远：“我以前在圣芙蕾雅时，有跟你提到过——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老师。”
“我也没有想过，自己之后会背负起更大的责任。自从那一日，我从他手中继承了‘瓦尔特’之名。”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就是那一天...”
“我见证了一名英雄为了拯救生命而牺牲，然后从他手中接过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