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东方城内风声鹤唳,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在全城搜索可疑人员。何成的身份并不算隐蔽,很快被查出来自永安巷。
经过排查,除了何成之外,永安巷和一些地方的院落早已人去楼空。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上次感染天花者或者他们的家属。
为了不引起太大的骚动,东方昭宇还是没敢做出天怒人怨的事。但暴乱平了,粮食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所以找人变成了搜粮。百姓手里的粮食还没捂热,就再次被朝廷抢了回去。可面对全部收缩的禁军,百姓们仍旧敢怒不敢言。
经此一事,东方昭宇再也不敢随意调动禁军,五万禁军全部用来拱卫京师。朝中再无人过问六县之事,哪知才没过几日黎国各地纷纷有人揭竿而起,奏报如雪花一般被送到东方昭宇的案头。
但他此时被粮饷一事弄的焦头烂额,哪有时间管这些事。又过了几日何成便在平裕县竖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一时间来投者众多。
谁都没想到何成非但没有遁走,反而在东方城的脚下高举义旗。偏偏朝廷现在无力出兵,只能眼睁睁看着何成不断做大。
只半月时间,周边各府县纷纷响应,义军竟然快速占据了半个郡的势力范围。义军每到一处便会开仓救济百姓,当地臭名昭着的富户豪绅也被一一正法。一系列的政策使其治下百姓迅速扩展到百万之众,戴甲之士超八万。
东方城,郊外皇陵,东方彧已经在东方寻的墓前跪了一个时辰。日头渐渐西沉再没了刚刚的炙热,就如同如今的黎国,已然日暮西山。
“陛下,您和父亲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也或许你们也没料到黎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一切按照既定路线,宇儿确实更适合做守成之君,可黎国的一统大业却遇到了封子期这个变数。
你们走的太突然,突然到来不及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您安排我在问儿身边,为的就是能保全宇儿,我按您说的做了。可如今看来,问儿似乎更适合现在的黎国,他算不得雄主,可最起码也有枭雄之姿。宇儿虽聪颖,也听得进劝,但如今这么大的担子,他扛不动啊。”
东方彧无力的仰面躺下,望着天边那一抹晚霞,眼里早没了往日的睿智与光芒。如今的黎国就是一盘死局,更可悲的是他手里连一颗棋子都没有了……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父亲!”
东方彧惊坐而起,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梦,再看四周,早已漆黑一片。
“不破不立?对了,还有曜儿,还有曜儿……”
何成的势力范围不断扩大,最后把东方城死死的围在了中间,切断了朝廷和南北两线的所有联系。东方昭宇派人围剿过几次,但规模小了没什么效果,规模大了又无法保证东方城的安全,到最后完全成了尾大不掉。
康元二十四年十月初八,距离秋收已过去两月有余。边关刚刚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将士们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装。云峥缩在营帐的床榻上,帐内放了十几个火盆。
“文翰,本宫突然有些怀念东宫的暖气了。话说赵胜就这般和黎军对峙,难不成本宫要在这里过冬不成?”
“殿下辛苦,要不您和赵将军说一声去四合城,那里怎么着也要比这营帐暖和。”
“谁叫我当初和父皇求了这么个差事呢!你去把杜维叫来,实在不行只能让他请战直接攻城!”
“报~太子殿下,赵将军请您去中军帐议事!”
“议事?就说本宫偶感风寒,身子不适。”
“殿下,赵将军说是有要事!秦虎派了信使来,听说是有意开城投降,您看……”
“什么?快给本宫更衣。”
云峥匆匆赶到中军帐,就见军中大小将领已经全部在此。赵胜见云峥进来只是微微行了一礼,目光却没有离开墙上的舆图。
“沙马率两万人留守,接手北散关,其余人马尽皆开拔。赫夫可汗,本帅命你为左路先锋,率三万混编骑兵和三百火炮营,以最快速度到达最近城池!”
“赫夫领命!”
赫夫冲着赵胜重重抱拳,他知道赵胜是在给他立功的机会。归顺兆国已经几年之久,他急需一场大功劳奠定自己的地位。以赫夫往日的身份,这样的安排也没人会有异议。
赵胜在人群中扫视几圈,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了杜维身上。
“杜维,本帅命你为右路先锋,同样率三万混编骑兵,三百炮兵营。如果误了行军速度,本帅拿你试问。”
“末将领命!”
“其余各部将领,率本部人马随本帅坐镇中军。太子殿下,战场凶险,此去路途亦遥远。为了您的安全起见,末将建议您留守后方。”
“赵将军思虑周全,本宫跟着去也难免会让三军分心。只是有一点,你如何分辨秦虎是真降还是诈降?”
“教官在黎国内部安插了眼线,除了秦虎的降书,我还收到了他的信件!”
“万一是模仿的笔迹,或者他已经投降黎国呢?”
“我只能和殿下说,我们的联络暗号不可能有人模仿出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卫队的兄弟宁死不降!”
赵胜的语气有一丝不悦,但还是压下火气说道:“还有一件事劳烦殿下,给陛下的奏报不如由您代笔,陛下看到一定很宽慰。”
“多谢赵将军为本宫着想,本宫一定会如实禀报。”
只半个时辰,北路大军尽皆开拔,朝着对峙半年的北散关而去。云峥目送远去的大军,脸色却渐渐变得凝重。
“好个赵胜,分明就是拿本宫当小孩子看!只希望杜维此战有所建树,不然这边军叫本宫如何放心呐!”
“殿下多虑了,凭借杜将军在军中的威望,加上您的扶持,取代赵胜的位置也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