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英和王建国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王向红。
尤其是秦凤英。
不应该呀!这丫头脑子没毛病吧?自己刚才那通骂,祖宗十八代都快问候遍了,把她贬得跟屎似的,就差拿根绳上吊了。
现在竟然反过来帮自己说话?她咋那么不信呢?说不定没安啥好心。
“我跟你说,你别打啥主意啊!不管你打啥主意,我都不会同意我们家爱军娶你。
想进门,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
她丑话得说到前头。
王建国扯着自家闺女的袖子,把她拽到一边,眼睛还瞄了一眼秦凤英,然后低声说,“闺女你疯了?就这么痛快的让人走了?是不是显得你爹我太好说话了?”
王向红,“爹!你糊涂啊!”
“秦家好几口子呢,少一口两口没事儿,横竖剩下的人还在咱手心里抓着呢!”
“咱们把这事儿办了,等于卖了周家一个人情,这关系不就缓和了?”
王建国,“缓和个屁!”
哎呀,真是恨铁不成钢啊,王建国真想撬开自个儿闺女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啥。
“她刚才骂你那些话你没听见?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啥你这辈子都进不了她家的门!”
“就这种婆婆,你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
“你爹我都死了这条心了,爹可不想你往火坑里跳!”
“眼瞅着这周家不行。”
不得不说,王建国还是挺宠闺女的。
眼看着秦凤英这老娘们儿不是个好婆婆,知道就算自个闺女嫁过去,恐怕在家里也没法当家作主,所以王建国已经心灰意冷了。
他都不是这老娘们的对手,何况自己单纯的闺女呢?
胸口的阵痛还在,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这老娘们儿可真不是善茬儿,农村老娘们都干不出这样的事儿。
奈何闺女不听劝,不争气呀,王向红,抱着亲爹的胳膊身子扭啊扭的,“爹,,爹,你就别管了。”
“等我嫁给了爱军哥,成了他们家的人,那个家以后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她现在越是瞧不上我,我越要嫁过去让她看看!我还就不信了。”
王爱红那是相当的有自信。
王建国看着自己闺女这副铁了心的样子,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这倔脾气,随谁啊?
他嘴里发苦,“闺女啊,你图啥呀?周爱军是挺好,可摊上这么个妈……”
“我不管,我就认准爱军哥了!”王向红跺脚打断他,“你就说你办不办吧?”
“你要是不办,她今天真能去县里告你,到时候您这书记也别当了,我更嫁不出去了。”
妈呀,儿女都是债呀!
王书记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戳戳闺女脑门儿,咬着后槽牙说,“你爹我真是欠你的。”
秦凤英在一边儿竖着耳朵,脖子都快伸长了,可这父女俩跟说贼话似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她心里琢磨,这父女俩肯定没憋啥好屁。
王建国长叹一口气,他转过身,重新背起手,摆出大队书记的架子,对着秦凤英哼了一声。
“咳!嗯!”王建国踱着步子走到办公桌后,努力想找回自己的气场,“我说秦凤英同志,今天这个事儿,本来是绝对不能办的,不合规矩,又违反规定。”
秦凤英把眼睛一瞪,王建国赶紧接着说,“但是呢,我家闺女她心眼儿好,见不得别人受苦。”
“她刚才跟我求情了,说看在你侄女也不容易的份上,让我高抬贵手。”
“我王建国这个人,向来是讲道理的。”
“看在我闺女这么善良的份上,这个手续,我就给你们办了!”
咋整啊?自个闺女一条道跑到黑了,做爹的,这时候不能拖后腿。
秦凤英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多了,她才不管谁求的情呢,她也不会领情,达到目的就行。
王建国,“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得了便宜就得知足,别出去到处瞎咧咧。”
“就说秦真真同志表现良好,勤劳肯干,又乐于助人,总之啥好你就夸啥,听见没?”
“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胡说八道一个字儿,你看我咋收拾你哥一家子!”
“咳咳咳。”王向红见她爹越说越离谱了,给点好处又得罪人,那不白干好事了吗?赶快咳几声提醒她爹。
王建国瞪了一眼,自家胳膊肘往外拐的败家孩子,“……那个,我刚才说这些话也是为了你好。
万一这事泄露出去,不光对我不好,对你和你儿子都不好。”
“我说这话没啥坏心。”
秦凤英,“那你放心,我这人嘴严实,不该说的我从来不说。”
事儿成了,秦凤英心情飞扬,哪还有心情跟这父女两个再拌嘴。
“对了,我说姓王的,听说你把我哥的房子给收上去了?”
“我儿子给你送那么多的礼,你也收了,咋的,收了东西你还不办人事儿?”
“现在给你两条路走,要么让我哥再搬回那个院子,要么你把我儿子给你的东西和钱退给我。”
啥?还能这样式儿的?
王建国,“……你,你穷疯了?”
可不穷疯了吗?虽然说人穷志短,但秦凤英输人不输阵呢,绝对不承认自己穷,也绝对不承认这办法是她临时想起来的。
家里缺钱呢,穷的叮当响,裤衩子都快当了。
她秦凤英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唯一的一次亏本买卖就栽在了周清欢身上,但在别人身上,她可从来都是占便宜的。
本来嘛,事儿没办你还收人东西?
王向红也没想到秦凤英会跟她家要回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有的已经进了她和她娘肚子了,咋还呢?
秦凤英眼睛一眯,“姓王的,你该不会赖账吧?啊?”
“我儿子送这么多东西,就是让你照顾我哥一家子的,结果你不但不照顾,还落井下石,磋磨他们一家子,然后你们还拿着钱。”
“咱就说要不要脸?赶紧的,把钱给我掏出来,不然今天老娘跟你们没完。”
秦凤英把手一伸就要钱。
王建国嘴唇子都哆嗦了,周爱军给的五十块钱他是能掏出来,可东西……
烟,他抽了,酒,他喝了。
麦乳精罐头,鸡蛋糕啥的,都让自己媳妇儿和闺女给吃了。
哦,还有几块大白兔奶糖没吃。
那些东西也值个三十左右,再加五十块钱就八十。
秦凤英催促,“快点儿啊,谁有功夫等你?”
“行不行的给一句话,有那么难吗?”
“吃,吃了,也喝了。”,王建国说不出口,因为他要脸,但他闺女抢答了。
秦凤英眼珠子又瞪起来了,“你们家馋疯了?
那么大堆东西,这才几天啊,就全吃了?”
“咋不馋死你们?果然是农村人,没见过世面,嘴还馋。”
被骂嘴馋的父女,“……”就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火辣辣的。
被人瞧不起是农村人,还贬低农村人嘴馋,咋那么不服气呢?但自己嘴短,因为自己确实吃了。
所以吃了=嘴馋=没法犟嘴。
王建国眼睛一闭,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我会让他们再搬回房子,以后你也不许管我要钱要东西。”
这个死老娘们儿啊!现在他一点都不乐意跟她当亲家。
秦凤英有点儿遗憾,要是给钱多好,至于大哥一家子,这大夏天的,住哪儿都一样,冷不着冻不着的,“行了行了,知道了。”
“只要你们家以后别再打我儿子的主意,我保证比谁都好说话。”
“我这人,从来不主动惹事儿。”
王建国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要不是胸口那块肉还火辣辣地疼,他差点就信了这老娘们的鬼话。
至于秦凤英说的后半句,王向红直接当成了耳旁风,自动过滤掉了。
不打主意?咋可能?
等生米煮成熟饭,她成了周爱军的人,看这老东西能咋的?到时候,谁好说话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