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李娟的嘴已经张到最大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我的妈呀!真是啥人都有啊!”
吴秀娥接着说,“等我喊了村里人把他抬回去,谁知道,老天爷都帮我。他脑袋瓜坏了,啥都想不起来,脑袋后头还有个大包。”
“然后我就动了把他招女婿的心思。”
她说到这儿,语气里竟然带了几分理直气壮,“我倒是想告诉他,他是部队的人,这样我跟着他就能享福了。”
“可我娘跟我说了,要是直接告诉他,他肯定不要我了。再说他都这岁数了,能没个媳妇儿?”
李娟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她竖起大拇指,“你们娘两个可真能耐啊!”
“都猜到人家这岁数有媳妇儿了,你们两个还那么干?咋那么不要脸呢!?我说你贱,我还冤枉你了?”
“这是看谁家老爷们儿好,就得划拉到自己家去啊?不要个逼脸。”
吴秀娥脖子一梗,想反驳,但四周都是“豺狼虎豹”,她又不敢。
周清欢,“你可真是又怂又坏,然后呢?”
吴秀娥又被李娟骂贱,心里那个不服气呀!“你们说话可真难听,那又咋了?反正他啥都想不起来,可能他这辈子都想不起他媳妇是谁,难道你们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儿?”
“谁知道后来他又想起来了,我都跟他生米煮成熟饭了,那你们说咋整?”
“再说我是真救了他的命,我要是不救他,他就淹死在那潭里了。”
周清欢眯起眼。
“骗他的这些主意,都是你自己想的?”
吴秀娥想都没想就说,“我娘啊!我娘主意可多了,脑子贼好使。”
说完还点点头,一脸与有荣焉。
众人,“……”
得!人家还挺骄傲的。
不愧是能让全村守口如瓶的女人,这脑子确实好使,可惜没用在正道上。
张政委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的敲了几下。
“吴秀娥。”
“你欺骗军人。发现受伤的军人之后,没有及时把他送到医院,没有及时报案。”
“并且还骗婚,耽误我们部队的任务。”
“你不无辜。不但不无辜,你还摊上大事了。”
吴秀娥的眼睛猛地瞪大,尖声叫了起来,“我咋不无辜了?是我救了他的命,不是我他早死了。”
“我伺候他吃伺候他喝,给他洗衣做饭,我容易吗我?”
“我一个大姑娘家家的,把他从水里拖上来,端屎端尿伺候了多少天。”
“他要是不娶我,我嫁给谁呀?清白名声全让他给毁了。”
“你们不说谢我也就算了,还说我摊上大事了。这是啥道理?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张政委面无表情的听她嚷完,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吴秀娥见张政委不接茬,以为自己占了理,胆子又大了,声音也高了,“我告诉你们,我跟铁柱是正经两口子,酒席摆了,天地拜了,全村人都认可。”
“你们部队再大,也不能拆散人家两口子吧?”
周清欢冷笑了一声,“救命恩人,部队肯定认可,但是你骗了刘铁柱耽误了部队的任务也是真的。”
“还有,我得提醒你,刘铁柱跟苏巧同志可是领了结婚证的,你可没有,国家只认结婚证。”
吴秀娥没有被周清欢的话吓到,反而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轻轻摸了摸。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张政委脸上,得意的说道,“我怀身子了。”
周清欢一个大姑娘,一时间没想起来怀身子是啥意思?接下来吴秀娥的话给她解释了。
“我怀了铁柱的孩子,都快两个月了,你们看着办吧!”
李娟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周清欢的眼神冷了下来。
苏巧身子晃了一下,她闭上了眼睛。
不想看,她不想看眼前这一切,她感觉自己还在噩梦里,为啥不能醒过来?
张政委神色凝重,目光从吴秀娥的肚子上移开,缓缓转向刘铁柱。
刘铁柱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大伙这还有啥不明白的?
刘铁柱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挡在吴秀娥前面,被周清欢扇了也不躲,被骂了也不还嘴,一个劲儿地护着这个女人。
不是因为别的。
就是因为他知道吴秀娥怀孕了。
作孽啊!可咋整?
苏巧眼前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都怀孕两个多月了,刘铁柱失踪才三个多月,这是有多等不及。
她的膝盖发软,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
周清欢离她最近,一把抄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把人架住了。
“苏姐?”
苏巧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青,眼皮直往下坠。
张政委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咋了咋了,这是咋了?”
他绕过桌子,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伸手在苏巧面前晃了晃,“小苏同志,你咋样了?能听见不?”
苏巧没应声。
张政委急得直搓手,想说把人送医院吧!
这人要是在他办公室出点啥事儿,那可咋整?
苏巧强打精神,缓缓摇摇头,“我,没事。一会儿就好。”
她身体本来就瘦弱单薄,这些年在娘家和婆家被磋磨,营养不良,一直都低血糖。
今天又遭受这样的突然打击,没彻底晕倒都算她结实了。
周清欢,“政委,先让她坐下来。”
李娟已经搬了把椅子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苏巧按坐在椅子上。
苏巧的脑袋耷拉着,呼吸急促,李娟赶快掐人中。
刘铁柱也急了,“苏巧,你……你咋了?”
苏巧用尽浑身力气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跟要吃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