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倍重力区。
狼獒蹲在场中央。
他的蹲姿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重心压得很低,脚趾抠着地面,随时可以弹出去。
他的呼吸法已经可以在五百倍重力下24小时不间断运转。
呼吸细长而均匀,像一根被拉长的丝线,怎么都扯不断。
金色的眼瞳在缓缓旋转,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狂化那种暴力的膨胀,是一种更流畅的变形。
他的指甲在变长,变硬,变成弯刀一样的利爪。
他的犬齿在伸长,从嘴唇下面露出来,白森森的。
他的耳朵在变尖,听觉在急剧扩张。
半狼人化。
这是他觉醒的能力。
不是变成狼,是变成某种介于人和狼之间的,更完美的,更接近杀戮本质的东西。
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反应更灵敏。
最重要的是,他能看见更多的破绽。
二十具机关人已经启动。
同时。
刷!
狼獒像一道被月光拉长的影子,以一种任何测距法阵都无法预测的线条。
从第一具机关人身边掠过,利爪划过它的脖颈。
砰!!
机关人的头颅飞起来,身体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第二具。
利爪划过它的膝盖。
砰!
轴断了,腿弯了,身体歪了。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狼獒的身影在机关人之间穿梭,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会灭杀一具机关人。
一炷香。
二十具机关人全部停摆。
狼獒蹲回原地,金色眼瞳缓缓停止了旋转。
他的半狼人化状态退了。
“呼....”
狼獒呼出口气,却知道自己还差的太远了。
和阿青比起来,自己这点水准根本就不算什么。
........
一千倍重力区。
这里已经很少有斩妖师能够踏入了。
空气在重力下变得粘稠,光线被扭曲。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能在这里站着的人,整个王城一只手数得过来。
阿青站在那里,身上的寒冰之气缓缓萦绕。
她的呼吸法已经可以在千倍重力下24小时不间断运转。
呼吸细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口气都吸得很深,像把空气吸到了脚后跟。
她的变化是所有人里最大的。
当年被送去给妖魔当点心的那个瘦弱少女,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十七岁的大姑娘。
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美,是某种被磨砺出来像刀锋一样的锐利。
她的斩妖力属性是冰+时间。
此刻,她对面站着一个女人。
可以说是阿青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也最可怕的女人。
素白和服,黑发如瀑,垂落至腰际。
她的皮肤白得像雪,嘴唇淡得几乎没有颜色。
五官精致得像瓷器。
樱切。
王的刀。
此刻她以人形站在冰场上,手里没有握刀,因为她就是刀本身。
“再来。”
她的声音清冷。
阿青咬牙,双手前推。
寒气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结成数十根冰锥。
每一根尖端锋利得像针。
她猛地挥手,冰锥齐射,朝樱切飞过去。
樱切没有动。
嗡!!
冰锥在她面前停住了,不是被什么力量挡住的,是被冻住的。
阿青的冰锥,被更冷的冰冻住了。
那些冰锥的表面覆上了一层更深的蓝色。
咔嚓咔嚓地裂开,碎成冰晶,飘散在空气中。
“你的冰,有形无神。”
樱切说:“冷,但不是真正的冷。”
“真正的冷,不是温度,是停止。”
“是让一切运动,包括分子的,灵魂的,时间的,都停下来。”
她抬起手,食指轻轻一弹。
阿青的脚底下,冰面突然炸开。
冰晶从她脚下蔓延上来,沿着小腿一路往上。
那速度不快,但阿青动不了。
冰晶蔓延到她的腰部,停了。
樱切收回手。
“你的天赋很好,比我想象的好。”
“但你太温柔了,你的冰在保护你,不想伤你,所以它不够冷。”
阿青低下头,看着腰部的冰晶。
那些冰晶泛着淡淡的蓝光,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很美,但美没有用。
“温柔杀不了妖。”
樱切说。
阿青抬起头,看着这个好看得不像话的女人。
“那什么能杀妖?”
樱切沉默了一会儿。
“恨。”
阿青愣了一下。
“恨是最锋利的刀。”
樱切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阿青听出了一丝别的什么。
“恨那些吃人的东西,恨那些让人跪着活的东西,恨那些把这个世界变成屠宰场的东西。”
“把恨变成冷,把冷变成冰,把冰变成刀。”
她抬起手,食指指向阿青的心口。
“从这里拔出来。”
阿青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甸甸的,冰冰凉的,像一颗还没化开的种子。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掌心涌出的寒气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怕伤到人的冷。
冰晶在她掌心凝聚,不是冰锥,是一把刀。
一尺长,三指宽,薄如蝉翼。
可却通体漆黑的寒光。
阿青握住那把黑刀,喃喃道:“黑色的冰。”
樱切看着那把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再来。”
阿青握紧冰刀,冲了。
夜,斩妖司正厅。
叶镜把今天训练的报告整理好了。
厚厚一叠,摆在苏无忌面前。
“王,今天的数据出来了,有几个天赋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