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脊的眼睛死死锁住了船头那个男人。
它的瞳孔在收缩,呼吸在放缓,心跳在降低。
千年的战斗经验告诉它,在面对未知的强敌时。
身体越冷静,活下来的几率就越大。
那个人类一定是这些下等生物中最强的那一个。
简称下等生物中的上等存在。
铜脊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那些战舰的攻击虽然恐怖,但都是对付废物的。
海兽体型大,速度慢,不知道躲。
那些废物的血鳍妖资质低,战力弱。
所以它们才会被那些光束打成筛子。
我不一样。
我比它们快十倍,灵活十倍,聪明百倍。
那些光束射过来,我能躲开。
躲开的瞬间,我就能瞬杀那个人。
它的目光在苏无忌的脖颈和心脏之间来回跳动。
只要杀了首领,其余下等生物绝对会溃散而逃。
这是战场上的铁律,无论人类还是妖魔,都一样。
只是....
嗯?
铜脊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它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正在和血鳍妖厮杀的人类怎么这么奇怪。
铜脊的眼睛眯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往这边看,没有一个人朝船头靠拢,没有一个人试图保护那个男人。
他们只是埋头杀妖,杀得专心致志,杀得心无旁骛。
是根本就没意识到?
铜脊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还是说,这群下等生物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这个战场上谁是最重要的?
它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呵。
下等生物就是下等生物,一点战斗意识都没有。
铜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它们的反应速度太慢了,慢到连自己的首领要被斩杀了都没察觉到。
这种反应速度,放在血海里,活不过一个呼吸。
等我杀了他们的首领,我必定能成为大王身边的红人。
它的脑海里浮现出血鳍王那张布满暗金纹路的脸。
大王最近正在和大荒妖域的其他族群商议结盟的事,谈成了,血鳍族在联盟里的地位就定了。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能拿出最大的战功,谁就能在大王面前站得最靠前。
区区金甲,你就成为我攀升路上的垫脚石吧。
铜脊的瞳孔里映出苏无忌的身影。
那个男人还站在船头,表情十分平静。
他甚至没有往这边看,目光落在远处的血海尽头,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不设防。
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绽。
铜脊的肌肉绷紧了。
它的右手五指张开,指尖的利爪从鳞片下弹出。
每一根都有半尺长,锋利如剃刀,上面涂满了神经毒素。
被这爪子划破一点皮,猎物会在几息之内全身麻痹,任它宰割。
它的左腿微微后撤,重心下沉,膝盖弯曲。
这是血鳍族独有的猎杀姿态,将全身的力量压缩到极致。
然后在零点几息之内爆发出来,速度快到猎物连它的残影都看不见。
刷!!
铜脊的身影瞬间从海啸顶端消失了。
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突破了血鳍族的速度极限。
在空气中留下一条白色的轨迹。
活下来的血鳍妖同时抬起头,看着那条轨迹。
它们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狂热。
铜脊大人出手了,那个人类死定了。
副将的嘴角甚至已经咧开了,它在等着看那个人类的头颅飞起来的样子。
眨眼间。
铜脊跨越了百丈距离。
它的身体出现在苏无忌身前几米范围,右爪已经探出。
五根利刃般的指甲直指苏无忌的咽喉。
它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利爪刺穿喉管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
可下一秒。
思绪戛然而止。
因为铜脊看见苏无忌抬起了手。
不是任何它预想中的防御动作。
那个男人只是慢悠悠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尖对准了铜脊的面门。
那动作很慢,慢到铜脊能看清他手指的每一个关节的运动轨迹。
但铜脊躲不开。
不是因为不想躲,是因为它的身体在那一刻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噼啪!
苏无忌的指尖亮了一下。
紫黑色的雷光在指尖凝聚。
苏无忌看着铜脊。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像在看一只挡在路上的蚂蚁一样的淡漠。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去死。”
轰!!!
铜脊的视野里只剩下了狂暴的雷鸣。
紫黑色的雷光从苏无忌的指尖射出。
雷柱的速度快到铜脊的神经都来不及反应。
快到它视网膜上的影像还没来得及传输到大脑,身体就已经被击中了。
“呃!!!”
铜脊的身体在雷柱触及的瞬间就开始崩解,血肉等等全部在一息之内化作了灰烬。
“铜脊大人!!!!”
副将的声音惊恐的传来。
它的眼睛瞪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嘴巴张着。
它的身体在发抖。
死了。
铜脊大人.......死了?!
那个在血海纵横千年,杀过的人类比这支军队人数还多的铜脊大人,死了。
副将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
它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逃跑,但它的腿不听使唤,钉在海面上动弹不得。
不仅仅是副将。
血鳍妖大军在同一时刻,全都停下了动作。
寂静。
整片血海,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铜脊大人死了!!!”
一个血鳍妖尖叫出声。
那声音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整片战场的恐慌。
“铜脊大人被杀了!!!”
“那个人类……那个人类是怪物!!!”
“跑!!!快跑!!!”
血鳍妖们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
它们跑得毫无章法,毫无组织,毫无士气。
有的在互相践踏,有的直接扎进海底,有的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青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加大攻势!”
她的声音在雷暴中炸开。
所有人同时动了。
各种能力层出不穷,将血鳍妖们杀的溃不成军。
老三站在甲板上。
他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血鳍妖,啐了口唾沫:
“白痴。”
“居然直接挑战咱们的王,这不是找死么。”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那铜脊好歹也是血鳍族的大将,千年修行,五万精兵,结果连王的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
不,别说接不住了,连躲都躲不开。
王的手指头抬起来的时候,那铜脊明明看见了,明明想躲了,但身体就是动不了。
老三见过王出手很多次。
但每一次,他都会重新意识到一件事。
在王面前,数量没有意义。
一万和五万,五万和十万,在王眼里没有区别。
都是一道雷的事。
一道雷不够,那就两道。
两道不够,那就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