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说着,抬手刮了一下小萧辰的鼻子,动作宠溺又自然。
“你和太后呢,就像那强扭的瓜,虽有血缘,但不甜。”
她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目光扫过正在擦拭匕首的萧凛,又落在埋头拨弄算盘的萧月身上,最后定格在身旁那个一直剥瓜子的男人身上。
“而我们,是双向奔赴。”
“我们才是一家人。”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笃定,“那种打断骨头连着筋,谁也拆不散的一家人。”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滚动的轻微声响。
小萧辰似懂非懂地点着小脑袋,原本紧绷的小脸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像是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
萧月吸了吸鼻子,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想让人看见眼眶里的红。
而萧凛,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头垂得更低了,仿佛在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水光。
温情的气氛刚刚升到顶点——
“啾——!!!”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鸟叫,瞬间把这份感动撕得粉碎!
紧接着,一个白色的毛球像个失控的弹力球,“嗖”地一下从苏宁怀里弹射起飞!
球球醒了。
它悬在半空,原本顺滑的羽毛根根炸立,活像个愤怒的白色海胆,那双绿豆大小的黑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车厢角落,嗓子里发出了堪比防空警报的尖叫。
“啾啾!啾啾啾!”
(哪个杀千刀的!偷了老子的长期饭票!!)
苏宁眼皮一跳,顺着它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黑了。
角落里,那个原本装着“御兽宗宗主令残片”的锦盒,盖子大开。
里面那块沾满了猴子口水、黑漆漆的破木牌……
没了。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球球还在半空中疯狂输出,那架势仿佛被抄了家底的守财奴,每一声“啾”都充满了对社会的控诉:
“我的!那是我的传家宝!是我的养老金啊!那个天杀的贼!我要啄秃他!”
苏宁:“……”
她刚想享受一下“火烧魔窟”后的退休生活,结果还没到家,后院先起火了。
萧瑟反应最快,长臂一伸,直接将苏宁护在怀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冷若冰霜,周身杀气四溢,仿佛要把这马车拆了找贼。
“有贼?”
萧凛比他爹更直接。
这孩子像只敏捷的猎豹,无声无息地贴到了车窗边。那把刚削过和尚、切过水果的刀已经在指尖转成了花。
他没开车窗,而是眯着眼检查插销、窗缝,甚至连窗沿上的灰尘分布都没放过,专业得像个刑侦队长老手。
萧月则是“啪”一声合上账本,小脸严肃,瞬间切换到“审计局长”模式,第一时间看向苏宁:
“娘,那块破牌子咱们入库的时候,估值填的多少?”
“属于固定资产流失,还是流动资金被盗?得先定损,回头好给那贼开罚单,误工费和精神折磨费必须顶格算!”
不愧是未来首富,任何时候流程都不能乱。
只有小萧辰,他是团队里的“治愈系奶妈”。
看着在空中气成河豚的球球,小家伙心疼坏了,从怀里掏出半块私藏的桂花糕,踮着脚举高高:
“球球不气哦……这个给你吃,甜甜的,吃完就不难过了。”
球球看都没看那块桂花糕。
开玩笑,它丢的是金山银山,一块点心能弥补它破碎的心吗?!它现在只想把那个小偷找出来,在他身上啄出一万个窟窿眼!
“行了,闭嘴。”
苏宁终于忍无可忍,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凉飕飕的。
“嚎什么嚎?嗓门大就能把东西嚎回来?”
“再吵,今晚就加菜,红烧麻雀。”
神奇的是,这句充满威胁的话一出,刚才还处于狂暴状态的球球,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消音。
它委屈巴巴地降落,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苏宁的手指,黑豆眼里含着两泡热泪,时不时还抽噎一下,活像个被家长没收了压岁钱的小倒霉蛋。
苏宁叹了口气,从萧瑟手里接过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
虽然那破牌子丢了她一点不心疼,甚至觉得那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丢了正好省心。
但问题是,这只祖宗不答应啊。
如果不把贼抓出来,这货能在她耳边哭丧哭到明年。
为了这咸鱼日子的安宁,这案子,还得破。
“凛儿,看出什么了?”她一边嚼着橘子一边问,姿态那叫一个随意。
“窗户没动过,没人进来。”
萧凛的声音冷硬,透着一股子专业范儿。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角落的地毯上轻轻一抹,指尖多了一点微不可见的白色粉末。
“这是‘浮尘香’。”
“道门用来装神弄鬼的东西,点了这香,人能像烟一样钻进来,没什么动静。”
他凑近嗅了嗅指尖:“灰还是热的,刚走没两分钟。”
说着,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定了那个空锦盒的边缘。
那里,挂着一根极细的、白色的长发。
在暗纹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萧凛直起身,给出了最后的尸检报告……啊不,现场勘查报告:
“是个道士。”
“年纪很大,白头发,腿脚还挺利索。”
老道士?
苏宁剥橘子的手一顿。
萧瑟剥瓜子的手也停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那个在雁门关外神神叨叨,非要见“护国真君”,还说球球是他家“孽徒”的老神棍——
天机子!
好家伙。
这老登不仅追到京城来了,还学会入室盗窃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得道高人?
这素质,还不如护国寺那帮抢钱的和尚呢!至少人家是明抢,这老头是玩阴的啊!
就在这时,一直委屈巴巴的球球,在听到“老道士”三个字,又看到了那根白头发之后,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它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凄厉百倍的惊恐尖叫!
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愤怒,还有一种…像是老鼠见了猫,小学生见了班主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巨大恐慌!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