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外。
皇宫派来的陈总管,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门口把地砖都快磨包浆了。
京城突然搞这么大阵仗,又是封城又是夜枭出动的,皇上吓得晚膳都没敢动筷子,生怕这天要变。
可陈总管都在这儿站了快半个时辰了,别说侯爷,连只蚊子都没飞出来。
书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橘香四溢,岁月静好得让人想报警。
萧瑟坐在软榻边,手里正捏着个金灿灿的橘子。那双平日里握惯了杀人剑、沾满血腥的手,此刻却耐心得不像话,一点点撕着橘瓣上的白色经络,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什么稀世珍宝。
剥好一瓣,递到苏宁嘴边。
苏宁眼皮都没抬,张嘴,“啊呜”一口吃掉。
“甜。”
她眯了眯眼,给出了五星好评。
萧瑟的嘴角瞬间上扬,眼底的冰雪消融,那一秒的温柔,简直能把人溺毙。
门口,林风硬着头皮,把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爷,宫里的陈总管还在外面候着呢,说是皇上急得上火,问您……这京中到底出什么惊天大案了?”
萧瑟头也没抬,继续跟手里的橘子较劲。
“让他回去。”
声音淡淡的,透着股“别来烦我”的漫不经心。
“告诉皇上,没什么大事。”
他将最后一瓣橘子喂进苏宁嘴里,抽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轻描淡写得让人抓狂:
“只是家里进了只苍蝇。”
“扰了夫人的清梦而已。”
门外。
竖着耳朵偷听的陈总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当场给跪了。
一只……苍蝇?
为了只苍蝇,您下令封锁半个京城?让令人闻风丧胆的夜枭全员上岗?!
陈总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对着紧闭的书房门恭敬地磕了个头。
溜了溜了。
这侯府的瓜太硬,崩牙,他吃不起!
陈总管前脚刚走,一份鎏金的拜帖,后脚就送到了侯府门房。
拜帖上没有官衔,没有爵位,只有四个笔锋锐利、透着股高高在上味道的烫金大字——
【玄天道盟】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侯府正厅里的气氛,却比这深秋的晨露还要冷上几分。
一行穿着月白道袍的年轻人被请了进来。这群人走路都带风,下巴抬得比发际线还高,那副要把“我不食人间烟火”刻在脑门上的架势,仿佛踩的不是侯府的地砖,而是云端。
为首那人叫云澈。
皮囊确实生得不错,剑眉星目,如果不看那双写满了“凡人勿近”和“你们不配”的眼睛,倒也能算个古偶美男。
他一进门,视线直接无视了主座上气场冷硬的萧瑟,像把精准的尺子,直直地戳向了歪在一旁软塌上的苏宁。
准确地说,是盯着她怀里那个缩成一团、假装自己是个白毛暖手宝的球球。
“你,就是这一代的‘神兽持有者’?”
云澈的声音清朗,语气却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吾乃御兽宗革新派使者,云澈。”
苏宁掀了掀沉重的眼皮,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神兽持有者?
听着跟商场里发传单送的“幸运锦旗持有者”也没啥区别。
她没搭理,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梗,一副“听不懂人话勿扰”的慵懒样。
“放肆。”
萧瑟手中的茶盖重重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正厅的温度瞬间跌至冰点。
“使者,慎言。这是本侯的夫人。”
云澈仿佛没听见萧瑟的警告,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苏宁身上,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和正义感:
“天机子,是我宗门的叛徒。他盗走了宗门至宝,也就是你怀中这只‘吞天雀’上一代主人留下的‘祖师魂念’。我们此来,便是为了清理门户。”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挤出一种类似“神明垂怜世人”的表情:
“我们知道,你也是无辜受害者。只要你把这只‘吞天雀’交给我们,协助我们捉拿天机子……”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他认为足以让任何凡人疯狂跪舔的重磅炸弹:
“作为回报,我革新派,可以奉阁下为我御兽宗新一任的宗主!与我等共享宗门上下三千年的气运与底蕴!”
话音落下,满座寂静。
就连面瘫如萧凛,握着水果刀的手都紧了紧。
御兽宗!
那可是传说中能跟皇室分庭抗礼的隐世大宗!宗主之位,在凡人眼里那就是陆地神仙!
现在,他们要把这个位置,送给一个只想躺平睡懒觉的……后娘?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了苏宁身上。
然而。
苏宁的反应,直接让所有人的下巴砸到了地上。
她揉了揉眼角刚才打哈欠挤出的生理性泪水,慢悠悠地扫了云澈一眼,然后扭头看向旁边正在疯狂拨算盘的萧月。
“小月。”
“啊?娘,我在!”萧月秒回,坐姿瞬间端正,像极了等待老板指示的秘书。
“拿个小本本记一下。”
苏宁指了指云澈,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商务谈判:
“问问这位……云什么澈的使者。”
“当他们那个宗主,一个月,给开多少薪水?”
云澈脸上那种“悲天悯人”的表情,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五险一金,交不交?”
云澈的嘴角开始疯狂抽搐。
“逢年过节,有没有十三薪?加班的话,有没有三倍工资?带薪年假怎么算?如果不小心工伤了,宗门给报销吗?”
云澈的脸,肉眼可见地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绿。
“另外……”
苏宁说着,伸出两根青葱玉指,把怀里那个还在装死的球球拎了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
那动作,像极了在菜市场展示一只待宰的肥鸡。
“我家这只神兽,”苏宁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充满资本主义气息的职业假笑:
“它是按斤收费的。”
“出场一次,麻烦先把劳务费、伙食费、营养费、还有精神损失费……都给结一下。”
“哦对了,还有肖像使用权和独家代言费,这些都要另外算。”
“咱们侯府,小本经营,概不赊账,支持黄金、银票,实在不行……拿你们宗门的法宝抵债也行,我们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