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马尔福家的餐桌上，卢修斯坐在主位，面前的咖啡杯里飘出袅袅热气。
纳西莎和德拉科坐在他的右手边，莱拉和弗雷德坐在他的左手边。
经过一整晚充足的休息，几人脸上的疲惫都已消失不见。
卢修斯端起咖啡杯，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在餐桌上的几个人之间缓缓扫过，德拉科看似专注于面前的火腿煎蛋，但他的眼神有些飘，叉子在盘中无意识地拨弄着食物，半天没有送进嘴里；
莱拉倒是吃得正常，但她每隔一小会儿就会抬起眼睛，飞快地瞥一眼纳西莎和他，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目光，频率高得不太正常；
弗雷德坐在莱拉旁边，正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烤番茄，是三人中最自在的一个。
卢修斯借着喝咖啡的姿势微微偏头，目光与纳西莎碰了一下。
纳西莎自然也注意到了儿女今早的异常。
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动作优雅而从容。
“昨晚我和卢修斯在法国......”纳西莎突然毫无预兆的开口。
德拉科的叉子顿住，耳朵几乎是瞬间就竖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盘子里的火腿煎蛋上移开，落在了纳西莎脸上，表情维持着“我只是随便听听”，但是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他细微的变化。
莱拉的反应比德拉科直接得多。
她毫不掩饰地抬起头，一双灰蓝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纳西莎，里面写满了期待。
弗雷德也停止了进食。
他将叉子轻轻放在盘子边缘，抬起头看向纳西莎，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纳西莎端起红茶抿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茶盏在她手中稳稳当当，仿佛她完全没注意到餐桌上三个人正用六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她。
终于，她放下了茶盏，在女儿的眼神催促下，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故作镇定的德拉科，嘴角弯了弯，再次开口：“遇到了几个还不错的纯血家族。”
莱拉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就接上了：“妈妈，有照片吗？”
德拉科瞪着莱拉，不自觉的音量大了几分：“莱拉·马尔福，你太失礼了，怎么可能第一次见面就......”
他说到一半，声音忽然卡住了。
在其他几人揶揄的目光下，德拉科最后几个字到底是没有吐出来。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往椅背上一靠，低头不看几人，摆出一副“随你们便，爱说什么说什么”的样子。
弗雷德没忍住，轻笑出声。
德拉科抬头狠狠地瞪了弗雷德一眼。
弗雷德被瞪了也不在意，嘴角那个弧度反而更大了些，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姿态从容。
卢修斯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语气里满是认真：“德拉科，法国有三个家族符合马尔福家族的联姻标准。”
德拉科双手从胸前放了下来，自然垂落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他的目光迎上卢修斯的，表情从刚才被家人揶揄的窘迫切换成了认真、专注、沉稳。
卢修斯的声音不紧不慢：“圣克莱尔家族。家族格言：Lumière jamais éteinte（光耀不灭）。家族位于法国卢瓦尔河谷，以魔药制作和魔法药剂学闻名，家族曾出过三位布斯巴顿魔法学院的校长。”
德拉科微微颔首。
“蒙莫朗西家族。家族格言：honneur avant le sang（荣誉先于血统）。他们以魔咒学和炼金术闻名，家族位于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地区。”卢修斯继续说道。
德拉科再次点头。
“最后一个是维勒班家族，家族格言：Justice est force（公正即力量），家族人员大多就职于法国魔法部，家族还出过两位法国魔法部部长。”
介绍结束，卢修斯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等待德拉科的反应。
德拉科几乎没有犹豫。
他看着卢修斯，灰色的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迟疑：“您最满意的是圣克莱尔家族，对吗？”
卢修斯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将咖啡杯放回碟子上，坦然地点了点头。
弗雷德坐在莱拉旁边，目光在卢修斯和德拉科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微微皱起了眉。
他不太明白，三个家族，都是法国纯血，听起来都很有来头，为什么德拉科一口咬定卢修斯最满意的是圣克莱尔？
卢修斯明明没有说任何偏向性的话，语气、措辞、对三个家族的介绍模板都差不多。
弗雷德转头看向莱拉，眼神里带着一个无声的问号。
莱拉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头，嘴唇几乎不动地用唇语提醒他：“家族格言。”
弗雷德愣了一下，“光耀不灭”、“荣誉先于血统”、“公正即力量”。
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忽然被拨动了，弗雷德想明白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纳西莎看着这一切，眼底漫上一层笑意。
不提德拉科和莱拉，看着弗雷德在莱拉的提醒下迅速想通，她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丝。
莱拉没有选错，弗雷德很聪明，同时他也明白马尔福家族看重什么。
马尔福家人至上。
但是作为传统的斯莱特林家族，荣耀与血统，他们都要。
卢修斯看着德拉科，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德拉科，你的成长爸爸很满意。”
德拉科脸上表情不变，但桌子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卢修斯继续说：“但是，作为父亲，我同时也希望你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或许，你可以三个都见一见，然后再做决定。”
德拉科的嘴角勾起，他看着卢修斯，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被轻轻触碰了一下之后泛起的涟漪。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骄傲而肯定的说道：“爸爸，我一定会喜欢我未来的夫人，这点毋庸置疑。”
说完这句话，他微微偏头，目光转向了莱拉和弗雷德，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遮掩的调侃：“而且，我想有人很期待我早点选定联姻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