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小心！他们有枪！”
嘭——！
黎明的话音刚落，冷硬的枪声从二楼炸响。
子弹撕裂空气，擦着童话的耳廓削过，耳尖溅起点点碎骨和血迹，童话原本从容而优雅的笑容也僵了僵。
原本圣骑士一拥而上，虽然童话踢飞了他们，但她能感受到对方并不打算危及她的生命，但这枚擦着她脑袋的子弹划过时，死亡的信号也一同响彻在这片空间中。
“站在那，蹲下，不许动，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响起，没有了丝毫的留情，似乎其声音的主人并不希望黑童话赌自己会马枪。
.......
唉....
童话擦拭着脸上的血迹，微微叹了口气，声音无奈。
“狙击枪吗....那还真是没办法了啊，毕竟我又不是什么超人。”
听到童话这好似放弃抵抗一般的话语，远在会议室里，一直紧绷着脸的教皇总算是松了口气。
果然，在绝对的禁魔与科技面前，所谓的强者也只能乖乖投降。
“圣骑士，拿下她。”
祭台下的圣骑士们得到指示，再次小心翼翼地围拢上来，伸出戴着金属手甲的手，试图将这个黑色的魔女生擒。
祭台上，被那一声枪响吓得心跳骤停的黎明，直到此刻才喘上第一口气。
她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酸涩。
这样也好，只要前辈没有因为自己死掉，只要她还活......
“前辈不要！”
黎明失声尖叫。
因为她看到，童话前辈并没有按照指令那般等待着被活捉，而是抬起脚步，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没有任何犹豫，枪声再次响起。
并且不是一声，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数十道硝烟同时炸响。
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划过的子弹，这一刻，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开始膨胀起来。
原本消失的魔力，顶着禁魔圣剑的压制开始复苏。
然而.......预想中血花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所有射向童话的子弹，在距离她身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就那么突兀地消失了。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抹去....并且，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
“怎么可能！你的空间移动难道不是魔法吗！？”
“开枪！开枪！继续开枪！”
教皇的怒吼声在圣殿上空回荡。
更加密集的枪林弹雨倾泻而下，却尽数在童话身前那片无形的区域里消散。
童话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就这么顶着足以将钢铁撕碎的弹雨，一步一步，踏着台阶走向祭台的上方。
“哼哼，真是久违的祭坛啊，上次在这样的地方，好像也是师傅过来救那个傻徒弟呢.......”
她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白皙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闲庭信步的身影，看着那些在她面前凭空消失的子弹，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
在禁魔领域里，这绝对不可能！
终于，枪声慢慢稀疏，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似乎是担心伤到圣女和神像，也似乎是被这样奇怪的现象震惊的无话可说。
枪声慢慢的停了下来，而童话也走到了黎明面前。
“来吧，我的小徒弟。”
“虽然我不是什么超人，但或许，算个恶魔哦。”
在白皙呆滞的目光中，童话直接取下了女神像手中那把闪烁着光辉的禁魔圣剑。
她随手一挥，剑刃轻易地斩断了束缚黎明的厚重锁链。
黎明身体一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前倒去。
她没有摔在冰冷的石板上，而是落入那个让她无比安心的怀抱中。
童话缓缓俯下身，一只手轻柔地环住黎明的腰，另一只手牵起了她冰凉的手。
她在黎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抢到你喽。”
黎明被抱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我，我被抢到了.....”
望着这孩子呆傻的样子，童话满意地笑了笑，将虚弱的女孩整个抱在怀里，然后回眸，对着祭台下那一张张或呆滞或惊恐或憧憬的脸，微微点头致意。
“那就，再会喽，各位。”
话音落下。
她和怀里的黎明身影一同凭空消失在了圣殿之中。
地上只留下那把被她随手丢下的禁魔圣剑，像垃圾一样摔落在地。
............
傍晚的天空划过一道黑色的影子，童话提着黎明的后领翱翔在空中。
“前辈，我的魔力已经恢复好了，你放我下来吧。”
怀里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点不想麻烦自己的窘迫，童话听后点了点头。
“是嘛？”
她刚松开手，黎明却瞬间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身体因为高速而胡乱翻滚。
还没等她尖叫出声，便被童话眼疾手快的捞了回去。
“不要那么勉强啦，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适，但咱俩谁跟谁啊，我是你师傅耶，你那个小女友不会因为这点事吃醋的。”
........
童话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黎明却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一言不发。
连自己飞都飞不明白.....
她不知道，自己明明这么没用，却又拥有着被所有人注视的东西。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应该被留在树枝上吧。
但是.......这样也好，至少自己的还有被前辈窥视的价值。
沉默中，黎明慢慢抬起手，摘下了胸前那枚曾被无数导线连接，被无数双眼睛觊觎的心之宝石。
变身解除。
黎将它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递到童话眼前。
“前辈，这是你这次救我的目的吧。”
“虽然我不知道第十张卡牌是怎么制作的.....但如果需要我帮助的话，我一定会配合。”
童话低头看了眼那颗黯淡的宝石，以及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莫名感到一阵酸楚。
“去去去，这东西我可看不上，快收好，掉下去我可不帮你找。”
“你收下吧。”
黎固执地举着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把它拿走吧.....求你了前辈，除了我的命，我就只有这个了。”
她这副样子，不像是在报答，更像是在丢弃一个诅咒。
“你当时宣告说，要用我的力量做第十张卡牌，我都听到了，你拿去吧，我真的只想交给你.....”
“就你这魔力量，我抽干了都不够卡牌制作的十分之一。”
童话没有接，反而腾出一只手，强硬地将黎明的手合拢，把那颗宝石重新按回她的掌心。
“当时宣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打个幌子，真正的报酬背后的指使者已经付清了。”
“背后指使者？”
“是.....是你们组织的boss吗？”
黎明愣住了，抓着宝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说这句话时，语气是近乎祈求的渴望。
似乎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白皙传的消息，大道世子让我来救你的。”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隐瞒，而是直截了当的告诉给了黎。
这句话童话说的很平静，但黎却在这一瞬间感觉到这温暖的怀抱再次变成了那挥之不去的梦魇。
原来……又是她们的安排吗。
那份刚刚萌生出的，被人从绝境中拯救的感激与悸动，瞬间冷却成了冰冷的灰烬。
“所以，你救我，只是因为她付了报酬？”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多亏了她你才能得救哦，要好好的心怀感激哦。”
..........
“感激....哦....哦。”
“是嘛.......原来是这样啊。”
声音嘶哑，黎一点点的把这句话从喉咙里吐出来。
“原来是我误会了她们啊，白皙从始至终都在为了救我暗中策划，世子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为我操心。”
她自言自语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啊，她们毕竟是我的朋友。”
........
话音刚落，一阵像是被呛到似的笑声从她头顶传来。
“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童话笑得前仰后合，抓着黎明后领的手都有些不稳，害得她在空中晃来晃去。
“朋友？我的好徒弟，我让你感谢她们，你还真就一字不差地开始感谢了啊。”
“你...你这种人，估计被卖了还会乐呵呵地帮人数钱啊哈哈哈——”
黎被她笑得发懵，脸颊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反驳。
“可是……”
“可是什么？”
童话笑眯眯的将黎抱在怀里，揉搓着她那失落的脑袋。
“你啊，不要总想着尽自己所能地去回馈每一份‘善意’。”
“那样会很累很累的，而且，说不准人家只是顺手给你一点呢。”
童话松开揉搓她脑袋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爱这种东西啊，在每个人的心里都存着，有的人存得多，有的人存得少。”
“那些存得多的人，多到从指缝里随随便便漏出来一点，就足够让那些穷得叮当响的家伙趋之若鹜，抢破了头。”
“你猜猜，你是不是那个抢东西的？”
“.......”
近乎嘲笑的话语，黎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只能别扭的撇过眼。
童话看着她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换上了一副过来人的得意口气。
“你学学我呀，想当年我在魔女会，那可是妥妥的团宠，夜枭罩着其他人捧着，结果呢？”
“结果.....？”
“该背叛的时候，我眼睛都没眨一下，我直接就背叛了！”
“....这种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吧。”
黎小声的怼了一句，她心中的良知告诉她不应该这样。
“管那么多干嘛？人嘛，别活得那么累，稍微多为自己考虑一下，难不成天还会塌下来不成？”
“……可是前辈明明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
黎明低着头，用着近乎心声的语气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说，如果我也能成为像前辈一样强大又自由的魔法少女就好了。”
童话看着她眼中的光，眼底反而闪过了一阵黯淡，但却很快恢复了得意的笑容。
“成为我可不简单，在那之前，先成为你自己吧。”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自身后传来。
“黑童话，把她交出来！”
一道灰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不远处的楼顶，正是世子派来接应的成员，灰烬。
童话和其对视，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把怀里的黎轻轻往前一丢。
灰烬伸手打算去接黎，但随着一阵魔力闪过，化作魔法少女的黎明有些依依不舍的看向了童话。
“好啦别这么看着我，我的任务完成了。”
童话伸了个懒腰，转身，黑色的羽翼在身后缓缓展开，遮蔽了半边月光。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黎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无论是魔法少女还是高中生，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融入了夜色。
..................
“没有任何魔力波动，黑童话消失时虽然有空间上的磁场变化，但却并非魔法。”
联盟总部的最高机密实验室内，一名研究人员指着身前复杂的探测器光幕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一直以为黑童话所拥有的‘空间跨越’能力，根本不是真正的空间系魔法。”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甚至，在以前，她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能力，会有意识地用自身的魔力去构建类似的魔法回路，来误导我们的判断！”
旁边另一名研究员震惊地张大了嘴。
“不是魔法……那这是什么？超能力？难不成她根本就不是魔法少女？”
“能够在禁魔领域里使用类似魔法力量的案例，有记录的，只有一例。”
最初开口的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言语间满是兴奋。
“你是说……”
“没错，就是十年前，‘灵魂使徒’所拥有的权能。”
那个名字一出口，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灵魂使徒能够无视禁魔领域，完成对宿主的附身和操控，难道说，黑童话是灵魂使徒的残党？或者被附身了？”
男人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狂热。
“不，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
“第一……使徒？”
大道世子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魔女会的首席，夜枭。
此刻的她，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茶，脸上带着温和而又疏离的微笑。
“没错哦，第一使徒，‘亚当’。”
夜枭轻轻抿了一口茶，将这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认知的情报，以一种极为平淡语气说了出来。
“我们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杀童话，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她的真实身份。”
“她是最初的使徒，也是所有灾厄的先锋，‘亚当’。”
此话一出，世子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甚至就连拿着杯子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可惜啊……”
夜枭像是没看到她的失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我们始终找不到那家伙真正的藏身之处，她太会伪装，太会躲藏了。”
“如果时织队长你有什么发现，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啊，这关乎全人类的安危呢。”
“我……我……”
世子的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夜枭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关切。
“你怎么了时织队长？脸色这么难看，说起来，你怎么忽然想要找我了解一下童话那家伙？”
她装作关心地问道，眉眼间却满是玩味的冷光。
世子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没......没什么，就是那家伙最近总是在附近出现....我想要找到应对她的对策。”
“吼.....是嘛？那你可要小心啦，那家伙形态各异很擅长伪装。”
夜枭重新躺回到了椅子上，但笑意却变得更浓。
“说不定......她就潜伏在某个魔法少女身边，骗取着对方的信任，然后等待时机给予致命一击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