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天地之间那道模糊的身影，林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人似乎看出了林羽的踌躇，轻声开口道：
“先救人吧，你刚刚晋升，法则太弱了，再拖下去就要消散了。”
林羽猛地一惊，转头看向孙老头的位置。
空间中荡漾开层层涟漪，如同一池静水被不断拨动，正如那神秘人所说，再拖下去，一切就要彻底消散了。
只是让林羽感到奇怪的是，自己修明明悟的是大道，为何那人说的，却是法则？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眼下最要紧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复活孙老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伤势低喝一声，左眼中的金色长河与右眼中的银色深渊，同时亮起。
轮回大道与时空大道在他体内共振，那频率极为特殊，像心跳又像呼吸，沉稳，而有力。
他走到孙老头面前，缓缓蹲下，与老人的视线齐平。
然后，将双手轻轻覆在孙老头的肩上。
“轮回之道，生死之门。”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吾之名...开！”
金色的光纹从他掌心涌出，像无数条细小的金蛇，钻进孙老头的身体。
孙老头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是轮回大道在感知他的生命状态。
一个活人，身体里充满了“生”的气息，那是蓬勃的、温暖的、流动的。
而一个死人，身体里只有“死”的气息，那是沉寂的、冰冷的、凝固的。
孙老头的身体里，死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他毕竟已经死去了，林羽虽然用时空大道将他的身体恢复到了死前的状态，但那具身体里，依然是“死”的气息。
轮回大道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死”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剥离，再将“生”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注入。
林羽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轮回大道的深处。
在那里，他看见了生死之间那条无形的界线，那条线很长很长，长到没有尽头，横亘在生与死的世界之间。
他伸出双手握住那条线，然后双手齐齐用力，朝着两侧狠狠一拉。
那条线，在方圆百丈内，被他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死的气息从口子中倾泻而出，生的气息从口子中涌入，一时之间，生与死的界限开始模糊不清。
不但如此，林羽能清晰的感知到，就在他扯开这道口子的瞬间，此方天地的生死轮回似乎开始有些紊乱。
“得加快速度了。”
林羽深吸口气，努力控制着生死之间的平衡。
那道被林羽强行扯开的口子很小，只够影响这一小片区域，甚至说只够影响孙老头一个人。
但对于林羽来说，这就够了。
他将涌进来的“生”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注入孙老头的身体。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
因为孙老头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死”，突然注入“生”，会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林羽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生”的气息的流速和分量，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此时的林羽正在同时维持着天地的生死平衡，以及孙老头这一个人的生死平衡。
不过片刻，他的额头就已经汗水如雨。
他将所有的精神力都倾注在了那一道细小的生死裂隙上，他要维持那道裂隙不扩大也不缩小，要控制“生”的气息精确地注入孙老头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要压制住“死”的气息的反扑。
这比他打过的任何一场仗都要艰难。
因为他在对抗的不是敌人，而是原初法则。
原初法则不允许死者复生。
林羽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从裂隙中涌出，想要将他弹开。
而林羽咬紧牙关，纹丝不动。
他的双手死死地按在孙老头的肩膀上，金色的光纹越来越亮。
更多生的气息涌入孙老头的身体，而孙老头的身体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他那模糊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身体开始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孙老头的血液开始流动，心脏开始微弱地跳动，肺部开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林羽看见了。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孙老头...”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你回来啊...”
他加大了“生”的气息的注入量。
孙老头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那层灰败的死气被一点一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属于活人的红润。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像是在努力睁开，又像是还差最后一口气。
“为什么还是不行？”
林羽焦躁地看着眼前的孙老头，一丝不安逐渐在心底蔓延开来。
“啧，灵魂啊，靓仔。”
就在这时，一直注视着他的那个神秘人开口了。
“轮回大道讲究的可不只是生或死，最重要的，是灵魂。”
“没有灵魂，你难道打算塞一条狗进去吗？”
语气有些轻佻，却如当头棒喝，瞬间点醒了林羽。
心急则乱。
林羽深吸一口气，朝那神秘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孙老头的灵魂。
轮回大道可以将“生”的气息注入身体，让肉体恢复生机。可如果灵魂不在，那也只是一具会呼吸的空壳。
孙老头的灵魂，在哪里？
林羽的意识沉入更深的地方，去寻找孙老头散落在时间长河中的灵魂碎片。
人死之后，灵魂会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在时间长河的各个角落。
想要复活一个人，就必须将这些碎片全部找回，重新拼合。
这是一个比时间回溯更艰难的过程。
林羽的意识在时间长河中穿梭，像一条灵活的鱼，在无尽的岁月中寻找那些细小到几乎微不可见的灵魂碎片。
他找到了一片。
那是一段记忆的碎片，孙老头在荒野中发现一个少年，将他背在身后回家的画面。
孙老头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眶红红的，嘴里轻声念叨着：“别怕，别怕，我带你回家。”
林羽找到了第二片。
那是孙老头教他认草药的画面。孙老头拿着一株草药，耐心地讲解它的功效和用法。
林羽那时候一脸生无可恋，就蹲在地上玩蚂蚁。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我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去打王者荣耀，不想待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
孙老头假装生气，给了林羽一个脑瓜崩，疼的林羽龇牙咧嘴。
“快要成功了，孙老头，你等我。”
林羽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