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缺口就像是一个被某种力量撕开的微小裂痕,又像是一面坚不可摧的墙壁上被人凿开了一道缝隙。
微弱的光芒从缝隙中渗透进来,似乎照亮了黑影求生的道路。
黑影的眼睛骤然亮起。
他没有思考那个缺口是怎么出现的,也没有思考缺口另一端是什么。
他甚至没有思考自己能不能承受穿过缺口的代价。
下一刻,黑影毫不犹豫的化作一道流光,猛地钻入了那个缺口。
时间的流速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极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肤在穿过缺口的瞬间被某种力量撕扯,自己的灵魂在那一瞬间几乎与肉体分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破碎消逝。
但他不在乎,至少他还活着。
穿过缺口的那一瞬间,黑影愣住了。
缺口的另一端,并非是某个画面和场景,而是一座...漆黑的宫殿!
那幽暗的雾气在其间缓缓流淌,看不清尽头究竟是石板还是虚空。
几根巨大的黑色立柱拔地而起,柱身之上刻满了无数由狰狞的面孔构成的浮雕,地面是整块不知名的黑色巨石铺就,光滑如镜,却倒映不出任何影像。
而在那片宫殿的正中央,一张王座赫然矗立。
那王座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靠背高耸入穹顶,顶端雕刻着狰狞的兽首,张开的大口中仿佛随时会吐出烈焰。
王座的椅腿深深扎入地面,如同根系一般与整座宫殿融为一体。
而王座之上,一个人身披黑色长袍,静静地坐在那里。
长袍在虚空中微微飘动,像是在呼吸一样起伏,边缘绣着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繁复而神秘,时而亮起时而黯淡,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在虚无的微光中若隐若现。
紧随其后的林羽在进入这一个时间节点,看到王座之上那人的瞬间,跟黑影一样愣住了。
面前这人,居然是韩渊?!
韩渊的面容冷漠,气息如同高山之于尘埃,如同深海之于溪流。
在他的身后,十八层血海地狱正在翻腾。
层层叠叠的血海自他身后铺展而开,从猩红到紫黑,从翻涌到凝固,每一层都镇压着不可计数的亡魂。
无数扭曲的身影在海面之下沉浮挣扎,无声的嘶吼从深渊中传来,汇聚成一片令人灵魂震颤的哀鸣。
血浪翻涌之间,整座宫殿都被映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幽光,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腐朽之气。
而韩渊的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大刀。
【七杀】
刀身漆黑如墨,如同一条沉睡的黑龙,安静地盘踞在他手中。
刀尖微微向下,抵在王座一侧的地面上,那黑色的巨石上有一道深深的凹槽,是长年累月被刀尖抵住留下的痕迹。
他就那样坐在王座之上,一手虚扶扶手,一手握刀拄地,身后血海翻腾,目光淡漠地望向那道从缺口中闯入的黑影。
黑影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了下来,恐怖的威压从四面八方猛然爆发。
他想逃。
但他的脚,已经动不了了。
“韩...韩阎王...”
黑影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压得身体缓缓弯曲,脊骨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拼尽全力想要挺直腰背,可那股力量如同整座苍穹压了下来,不可抗拒,不可动摇。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腰已经弯成了近乎九十度。
而那威压,依然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它不疾不徐,如同一座缓缓下沉的山岳,一寸一寸地碾碎他的抵抗,一分一分地剥夺他的尊严。
“轰——!!”
黑影终于支撑不住,双膝狠狠砸在黑色的巨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的身体如同一只被煮熟的虾,蜷缩成一团,额头几乎贴上了冰冷的地面,双手撑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连抬起头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羽站在缺口处,瞳孔骤然收缩。
从进入这座宫殿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
他见过年少时期的韩渊,虽然实力并不强大,但是那股未来凶狠的气质已经流露无遗。
他也见过刚才那个时间节点在尸山血海中挥刀狂杀的青年,浑身戾气如同实质,像是一头刚刚挣脱枷锁的凶兽,狂暴嗜血,不知收敛。
他更见过自己认识的那个韩阎王。
但眼前这个人,与他们都不同。
他的气息太安静了,如同一潭死水。
可就是这份安静,让林羽的脊背生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因为这意味着眼前的韩渊,已经不需要任何外在的表现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他的强大已经内化成了他的本质,如同呼吸如同心跳,如同存在本身。
林羽甚至无法感知到他的力量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不是看不透,而是那条可以感知的路断了,就好像一个凡人在仰望星空,他知道星星在那里,却永远无法触及,永远无法衡量。
这是......未来的节点?!
林羽脑中嗡的一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