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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车上,别动!”
顾异低吼一声。
他解开安全带,一脚踹开了已经被吸力拽得严重变形的车门。
然后,一步跨了出去。
在老鬼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并没有被吸走。
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桩钉死死钉在原地,任由那恐怖的吸力如何拉扯,都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有闲暇,整理了一下被狂风吹乱的衣领。
随后,他一步步向着那列呼啸而来的火车,迎面走了上去。
在老鬼三人的视角里。
那个单薄的黑色身影,与那堵如同山崩般撞来的钢铁洪流,形成了一种极其震撼的对比。
“他疯了?!”铜子难以置信地吼道,“他要用肉身去撞火车?!”
但下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顾异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疯狂“生长”!
无数的特种合金、液压管线、伺服电机、反应炉心……
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那单薄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仅仅三秒钟!
十二台形态各异、散发着冰冷杀机的重型机甲,凭空出现在雪原之上!
有背负重型复合装甲、如同移动堡垒的【重装-07型“铁浮屠”】。
有四肢装备着狰狞撕裂利爪的【特战-04型“狼锋”】。
还有几台外形如同古代神话中镇墓石兽的【镇压-03型“负屃”】。
它们的装甲厚重得不讲道理,专门用来承担最恐怖的正面冲击!
在老鬼三人呆滞的目光中。
这十二台刚刚被制造出来的杀戮机器,根本没有给幽灵火车任何反应的时间。
它们以一种极其精密、却又野蛮到极点的姿态,开始了疯狂的物理组合!
“咔!咔咔咔——!!!”
无数的机械臂展开,沉重的装甲板翻转,巨大的齿轮相互咬合!
【负屃】的龟甲型重盾翻转,形成了机体的腿部与底盘!
【铁浮屠】的堡垒式装甲解体,构成了机体的核心躯干与反应炉!
【狼锋】的利爪则被重铸、放大,形成了手臂的指关节!
最终。
一尊高达二十米、肩宽足以碾碎山丘、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重型装甲的攻城机甲,在风雪中缓缓站直了身体!
它不是什么光滑流畅的未来造物。
它充满了铆钉、焊接疤痕和外露的液压管线。
十二台机甲各自的部队徽记,还残留在它的装甲表面,如同无数狰狞的图腾。
它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无法被撼动的钢铁山脉,将那列幽灵火车衬托得渺小如玩具。
——【战区级组合装甲·“太行”】!
太行重重砸在荒原上的那一刻,冻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几百吨的重量,瞬间压碎了表面数米厚的冰层。
以机甲的双足为中心。
地面向下轰然凹陷,蛛网般的裂隙夹杂着尖锐的碎冰,向四周疯狂蔓延。
紧接着,机甲胸腔内的“薪火反应炉”点火了。
暗红色的光芒透过装甲缝隙亮起。
恐怖的高温,直接与周围零下六十度的暴风雪相撞。
风雪甚至来不及融化,就在一瞬间被强行汽化。
“轰——”
一场小型的局部蒸汽爆炸在荒原上炸开。
滚烫的高压白雾化作冲击波,硬生生在狂风中撕开了一片没有任何雪花能落下的地带。
而此时,隐藏在核心驾驶舱内的顾异,正经历着一次前所未有的神经考验。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启动太行。
这尊由十二台独立机魂强行拼装起来的机甲,内部没有任何智能中枢辅助。
所有的机械咬合、动力分配、战术动作,全都要靠他一个人的脑神经进行微操。
机甲成型的瞬间。
十二个独立的光学视觉画面、上百个液压关节的阻力反馈、雷达扫描的数据流,像暴雨般同时砸进他的脑子里。
核心驾驶舱内,顾异的大脑仿佛被扔进了一台全功率运转的发动机!
一个人,要在同一秒内,并行处理十二个王牌驾驶员的工作量。
不仅是数据过载。
这些机魂虽然是他亲手造出来的,但底子里依旧是活的。
它们保留着凶兽最原始的本能。
现在,十二头领地意识极强的钢铁野兽,被强行缝进了一具躯壳里。
暴躁、抗拒、相互排斥的混乱意识,顺着神经连接疯狂上涌。
“吼——”
“嘶啦——”
十二个不同的野兽嘶吼声在他脑海里炸开,都在本能地试图争夺这具庞大躯体的控制权。
强烈的视线重叠与意识拉扯,让顾异的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鼻腔深处隐隐发热,渗出了一丝血迹。
如果换成普通人,脑干会在接入的瞬间,被这群野兽撕成碎片。
顾异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两百多的精神力,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
他没有去安抚,更没有去讲理。
顾异直接调动这股庞大的精神数值,迎着那片混乱的意识汪洋,狠狠镇压下去。
“一群畜生,给老子闭嘴!”
他在识海深处发出一声暴喝。
庞大的精神力就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强行掐住了那十二头嘶吼的钢铁野兽的脖子,把它们死死摁在地上。
野蛮的数值碾压。
他像一个最残暴的驯兽师。
用纯粹的意志力,强行把那十二头嘶吼的野兽摁在地上摩擦,让它们听从同一个指令,看向同一个方向!
十二个错乱的视角和意志,被硬生生夯合成了一个统一的主控视野。
脑海里的咆哮声瞬间变成了呜咽,随后彻底归于臣服的死寂。
眩晕感迅速褪去。
顾异重新睁开眼,视线已经与这尊二十米高的钢铁巨兽彻底同步。
他握紧了操纵杆。
冰冷的金属巨头微微垂下,看向正前方。
那列正在高速冲撞而来的幽灵火车!
火车似乎也被这尊突然降临的钢铁机甲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汽笛长鸣。
熔炉里的幽绿鬼火猛然暴涨,速度陡增。
带着上千吨的自重和恐怖的惯性,绿皮火车狠狠撞上了【太行】架在身前的龟甲型重盾!
“轰——!!!”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在荒原上炸开。
【太行】核心驾驶舱内,顾异将精神力催动到了极限!
机甲背部的十二组巨型矢量喷射口瞬间点燃,喷出刺眼的蓝色等离子烈焰,试图抵消火车的冲撞力!
同时,机甲胸腔内那颗由【战争熔炉】幻化而成的薪火反应炉,功率全开!
【龙骨框架】特性激活!机甲全身的物理防御力与抗冲击能力瞬间提升!
【深潜外壳】特性激活!装甲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抵抗极端环境的能量薄膜!
【太行】脚下的履带疯狂逆转。
将结冰的铁轨碾得粉碎,巨大的摩擦力带起漫天火花!
但火车的动能实在太恐怖了!
整尊二十米高的巨型机甲,依旧被硬生生推着倒滑了上百米!
纯粹的质量对撞,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爆响。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贴着地皮扫了出去,将周围十几公分厚的冻土层成片掀飞。
履带车里。
那股死死拽着所有人的诡异吸力,在碰撞的瞬间戛然而止。
火车的“注意力”全被前方那尊二十米高的魔神吸引了过去。
强加在普通人身上的规则,出现了短暂的空档。
铜子眼里的迷茫瞬间褪去。
他打了个冷战清醒过来,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退!”
老鬼根本没有任何废话。
在吸力消失的零点一秒,这位老兵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履带车的引擎发出超负荷的嘶吼,履带疯狂倒转,碾着满地碎冰拼命往后倒退。
头顶上。
一块水缸大小的废铁碎片带着尖啸飞过,重重砸在他们原本停靠的位置,砸出一个深坑。
老鬼死死咬着牙,方向盘打死,操控着笨重的履带车在漫天飞舞的钢铁残骸和冻土块中蛇皮走位。
这个时候留在原地就是找死。
神仙打架,凡人最该做的就是滚出余波的杀伤范围。
直到退出去足足两公里,停在一处地势较高的雪坡上,老鬼才一脚踩死刹车。
车厢里。
三人惊魂未定地趴在结满冰霜的车窗上,看向远处的战场。
漫天飞雪中,巨大的钢铁机甲正死死抵住火车的车头。
如同两头远古巨兽在角力,每一次金属摩擦都迸发出大片的火星。
撞击坑的中心。
顾异的日子并不好过。
机甲背部的十二组矢量喷射口已经喷出了蓝色的等离子烈焰。
脚下的履带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但他发现,对面的绿皮火车靠的根本不是物理引擎。
它是一列d级规则怪谈。
火车的车头被巨盾挤压变形。
但那熔炉里的绿火,却顺着盾牌的缝隙,像流水一样蔓延到了【太行】的机械臂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腐蚀声,机甲表面的暗红色装甲开始迅速褪色、生锈。
大片大片的红褐色铁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机体核心攀爬。
那是火车的规则属性——【同化】。
它要把阻挡它的东西,变成自己车厢的一部分。
紧接着。
后面那些扭曲的车厢里,惨白的人脸贴紧了车窗。
数不清的半透明手臂穿透玻璃,密密麻麻地伸了出来。
这些沾着黑色机油的鬼手顺着铁锈攀上了机甲的关节。
死死扣住液压杆和齿轮,试图把这尊二十米高的“新职工”拖进车厢里打黑工。
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顾异看着操作界面上飞速蔓延的铁锈红光。
不仅没慌,反而冷笑了一声。
要是换作进一机厂武库之前,面对这种无视物理防御的规则侵蚀,他还真有点束手无策。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几天吞下去的几百吨战备物资,可不是白吃的。
“想拉我打工?”
顾异双手握紧操纵杆,体内的精神力轰然注入。
【特性:现实校准,激活!】
源自几十吨稳定锚原矿的沉淀力量,在机甲体内瞬间流转。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波纹,以【太行】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片区域原本被火车扭曲的规则,被强行拉回了物理常识的基准线。
机甲手臂上疯狂蔓延的铁锈,像是被踩了刹车的汽车,瞬间停滞。
【特性:薪火核心,激活!】
机甲胸腔内的反应炉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霍川的旱魃残印之力顺着管线,狂暴地涌入双臂。
“嗤——”
【太行】那双巨大的机械臂,表面温度骤然飙升,瞬间烧成了刺眼的亮白色。
附带“镇灵”效果的恐怖高温,直接蒸发了覆在表面的铁锈。
那些死死扣住机甲关节的透明鬼手,在触碰到白热化装甲的瞬间,发出一连串凄厉的尖啸。
化作股股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规则被强行剥离,剩下的,就只有纯粹的物理角力。
“给我停下!”
顾异双目赤红,咆哮出声。
【太行】放弃了巨盾的格挡。
那双烧成白热化的巨型机械手,以一种野蛮的姿态,直接插进了火车头的两侧装甲里。
高温切开钢板,就像热刀切开牛油。
机甲双臂猛然发力,液压管线爆发出极限的嘶鸣。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钢铁撕裂声中。
整个火车头被顾异硬生生从车身上撕了下来。
他操纵机甲将这团废铁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砸进了旁边的冻土深处。
失去了车头的动力源,后面十几节绿皮车厢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
由实体迅速变得虚幻、透明。
最终,化作一张边缘燃烧着幽绿火焰的卡牌,悄无声息地飞入了顾异的眉心。
【收容成功。】
顾异站在那片狼藉的撞击坑前。
刚解除机甲的组合形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识海中,几行冰冷的血色字迹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第5个d级收容条件已满足。】
【LV.4权限,开始解压。】
【数据量严重过载,图鉴即将进入强制升级状态。预计耗时:未知。】
顾异盯着视网膜上那几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操!”
顾异低骂了一声。
他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被扔进了一颗核弹。
识海中那本沉寂已久的图鉴,正不受控制地疯狂翻页!
强烈的撕裂感和眩晕感同时爆发。
“升级……怎么是强制的?!”
以前图鉴解锁新权限,总会留出选择的余地,让他找到安全的藏身处再进行蜕变。
但这一次,根本没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
顾异的身体晃了晃,眼前的风雪景象开始碎裂、重影。
两公里外,履带车还在雪坡上。
他连下达撤退指令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意识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滑向深渊。
在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前,他咬破舌尖。
借着最后的一丝清明,给失控的【战争熔炉】下达了最底层的防御指令——
保护宿主,死守原地。
暗红色的液态金属瞬间沸腾。
它们从顾异的皮下疯狂涌出,混合储备的特种钢材,一层一层地向外翻卷、固化。
两秒钟不到。
顾异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枚高达三米、重达数吨、表面布满暗红色散热纹路的厚重钢铁巨茧。
深深地砸进了焦黑的冻土里。
两公里外,雪坡之上。
老鬼趴在车窗前,举着战术望远镜,将撞击坑中心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危险的源头那列绿皮火车已经消失了。
“鬼哥,顾问他……他变成个铁疙瘩了?”铜子攥着链锯剑,声音有些发干。
老鬼没有回答。
他迅速坐回驾驶位,一把将履带车的挡位推到底,脚下猛轰油门。
沉重的全地形车发出一声咆哮。
履带卷起漫天碎雪,顺着雪坡急速冲下。
不管那小子是人还是个铁茧,他现在的身份是指挥官。
踏雪小队的规矩,只要情况允许,就必须把人带回去。
履带车在盲轨旁的荒原上狂飙,距离撞击坑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
车窗外的景象变了。
狂风停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那种连天接地的暴风雪,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后排座位上,丁巧手里的探测仪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长鸣。
“啪”的一声脆响。
探测仪表盘上的玻璃竟然直接炸裂了。
“鬼哥!不对劲!”
丁巧死死盯着疯狂乱转的指针,声音里带上了控制不住的恐慌,“hume指数没读数了!现实锚点消失了!”
“外面的雪……停在半空了。”铜子贴着车窗。
老鬼猛地踩下刹车。
履带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黑印,庞大的车身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住。
车厢外,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笼罩了荒原。
那些原本被狂风卷起的雪花,此刻竟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而在他们正前方。
也就是顾异刚才手撕幽灵火车的那个巨大撞击坑里,异变突生。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属于那列通勤火车的残骸与铁锈,并没有被积雪掩埋。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突然“轰”地一下,重新燃烧起那种幽绿色的鬼火。
紧接着,这些燃烧的铁锈和余烬,顺着被【太行】碾碎的铁轨,一路向北飞速蔓延!
硬生生在虚无的风雪中,烧出了两条笔直的、通向未知深处的发光轨道!
就像是某种强制锁定的追责坐标。
“那……那是什么……”铜子贴着车窗,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战来。
还没等老鬼开口。
顺着那两条燃烧的幽绿轨道,前方的白雾开始剧烈翻滚。
一股刺鼻的气味顺着通风口钻进了车厢。
那不是荒野上冰冷的风雪味。
而是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燃烧的劣质煤炭、陈年铁锈,以及食堂大锅饭那种沤烂了的白菜味。
伴随着沉重的、仿佛能撼动地壳的机械轰鸣声。
一道庞大无比的阴影,顺着那两条被强制铺设过来的鬼火轨道,无声无息地从荒原的地平线上“挤”了出来。
那是一座极其庞大的苏式红砖厂区。
高耸入云的烟囱正往外吐着浓浓的黑烟。斑驳的红砖围墙无限延伸,将整个视线完全遮蔽。
两公里的物理距离,在这座突如其来的厂区面前,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直接折叠、抹平了。
老鬼猛然发现,履带车根本不是停在荒原上。
他们停在了一片满是裂纹的水泥广场上。
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矗立着一扇巨大、生锈的铁栅栏门。
大门上方的铁架上,焊着几个掉漆的红字:厂子是我家。
在铁门的内侧,一间亮着惨白灯光的门卫室里,似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正隔着玻璃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倒车!快倒车!!!”
丁巧头皮发麻,尖叫出声。
老鬼反应极快,一把将挡位拉到倒车挡,死死踩下油门。
但引擎只发出了一声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噗嗤”声,便彻底熄火,再也没有了动静。
整辆车所有的电子仪表盘,在同一时间全部黑屏。
“滋……滋滋……”
铁门上方,一个挂满蜘蛛网的高音大喇叭里,突然响起了老旧收音机般的电流盲音。
随后,一个死气沉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男声,穿透了履带车的防爆装甲,在空旷的水泥广场上回荡。
“保卫科注意……夜班通勤专列信号中断……坐标已锁定……”
“发现恶性破坏厂区机车财产的外来盲流……”
“立刻封锁所有出入口……”
“各车间准备接收,新批次学徒工……”
这声音并不大。
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黏稠感,像是冰冷的铁锈强行塞进人的耳朵里。
铜子手里紧紧攥着的链锯剑“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
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头好沉……得去上工了……不然要扣工分了……”
话还没说完,铜子脑袋一歪,软绵绵地瘫倒在副驾驶上。
“铜子!”
老鬼怒吼一声。
反手想去抽他耳光,但手臂刚抬起一半,一股无法抵抗的恐怖困意便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那种感觉。
就像是灵魂被人生生抽空,只剩下一具急需休眠的躯壳去车间里打黑工。
后排的丁巧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试图保持清醒,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座椅上。
老鬼咬破了舌尖,嘴里的血腥味让他勉强换来了一秒钟的清醒。
他的视线开始迅速变得模糊、发黑。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瞬,老鬼拼尽全力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透过那些静止悬浮的雪花,他看到那个三米高的暗红色钢铁巨茧。
它正静静地矗立在门卫室那盏惨白灯光的阴影里。
随后,那扇生锈的巨大铁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