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禹听着脑海里的警报声，又看了看悬浮在半空中、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存档错误”四个大字，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沉默。
这系统还真是不怎么靠谱。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刚刚那点困意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刷得一干二净。
【检测到宿主疑问，正在生成解释……】
系统界面上的红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如同说明书般的宋体小字。
【为避免系统崩溃及不可逆坏结局的产生，本galgame养成系统会在每一个关键剧情选择节点进行自动存档。】
【当宿主进入坏结局（bad End）后，可选择读取任意存档点，回到过去重新开始攻略。】
【警告：因未知原因，系统底层数据发生紊乱，导致部分存档信息错误。部分在“过去”的存档节点中存在、但在“现在”的时间线中已经确认死亡的人物，将以“数据bug”的形式重新出现在当前世界。】
【若不及时处理，该类bug可能会与当前世界线产生不可预测的交互，导致逻辑链崩溃、世界线坍塌等严重后果。】
赵禹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段堪称“免责声明”的解释。
他算是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游戏出了bug，一些已经被删档的Npc，又从回收站里自己爬出来了。
这系统怕不是哪个三流小作坊开发的半成品吧？连存档功能都做得这么拉胯。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赵禹在心里问道。
【将bug……物理清除。】
系统的回答十分简洁。
下一秒，任务界面“啪”的一下弹了出来。
一个赵禹化成灰都认得的猥琐头像占据了任务栏的c位。
王德发。
王德发下方还有几个打着问号的空白头像，如同尚未揭开的潘多拉魔盒。
【紧急任务：清除bug。】
【任务奖励：视清除效率与隐秘程度而定。】
赵禹看着那张脸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缓慢上升。
这家伙，怎么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阴魂不散呢？自己上次在机场卫生间里明明已经送他去见了上帝，怎么一转眼又活蹦乱跳地跑出来了？
好吧，问题来了。
他要去哪儿找这个死而复生的bug？偌大一个城市，找一个一心想躲起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赵禹心念一动，点开了系统商城。
果不其然，商城首页最显眼的位置，刷新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应景的新商品。
【任务道具：bug雷达】
【售价：50 系统点】
【功能：可搜寻并定位方圆一公里内，所有与当前世界线逻辑不符的“bug”存在。】
【备注：滴滴一下，bug立现！本产品采用最新量子纠缠技术，定位精准，信号稳定。无论是藏在下水道里的前女友，还是躲在垃圾桶里的私生子，都无所遁形！是你抓奸、讨债、清理门户的必备神器！】
赵禹：“……”
这道具描述还是一如既往的接地气。
不过，五十系统点，倒也不算贵。
他毫不犹豫，意念在【购买】按钮上轻轻一点。
五十点数瞬间蒸发。
下一秒，一个巴掌大小的、酷似老式翻盖手机的黑色仪器，凭空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赵禹拿起那玩意儿，掂了掂，分量还挺足。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出去转转吧。”赵禹心里想着。
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
路过江畔月那张工位时，赵禹发现她正趴在键盘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显然是在苦哈哈地加班。桌上的咖啡杯已经空了，电脑屏幕上还亮着密密麻麻的表格。
赵禹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那摞比字典还厚的学生档案，忍不住开口关心了一句：“江老师，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啊？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江畔月猛地一个激灵，从瞌睡中惊醒。她看到是赵禹，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赵主任！”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没事没事！我不累！”
她挺直了腰板，用一种近乎宣誓的语气说道：“年轻就要醒着拼！我要把我的青春都奉献给伟大的教育事业！”
赵禹：“……”
好家伙。
这姑娘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成功学讲座？思想觉悟高得有点不正常啊。
他看着江畔月那张写满了“我要卷死所有人”的脸，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你也……悠着点。”
赵禹又干巴巴地关心了两句，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赵禹走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江畔月看着赵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感动又加深了几分。
赵主任人真好啊。
不仅长得帅，还这么关心下属。
不行，我不能辜负赵主任的期望！
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浑身又充满了力量。她拿起笔工作得更卖力了。
……
几分钟后，赵禹走出行政楼。
午后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身边走过，嬉笑声和篮球拍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赵禹刚走到楼下的花坛边，就迎面撞上了一个身影。
是教导主任，李大牛。
赵禹有些意外。
这个点这家伙不应该早就回家陪老婆了吗？怎么还在学校里晃悠？
李大牛低着头，走路都像在梦游，眉头紧锁，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甚至都没看到迎面走来的赵禹，差点一头撞上去。
“李主任。”赵禹主动打了声招呼。
李大牛被吓了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看清是赵禹，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油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赵主任啊。”
“这么晚了还没走？”赵禹看着他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随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大牛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一把拉住赵禹的胳膊，将他拽到旁边的树荫下。
然后，他绘声绘色地，将自己不久前在派出所门口疑似撞见“鬼”的惊悚经历，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赵主任，我跟你说，那张脸，那身形，那件破夹克！跟王德发那孙子简直一模一样！”
李大牛说到激动处，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我当时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可我追上去一看，又他妈不是！你说邪门不邪门！”
赵禹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睛却渐渐眯了起来。
王德发。
看来，系统没跟他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