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渊的视频通话结束后,守藏阁的每个人都沉默了很长时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沈文渊说出了一个他们一直回避的事实——张启云的身体,确实在变差。
他的白发越来越多,虽然精气神看起来还好,但华玥每次给他把脉,都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流逝。不是生病,不是受伤,是——燃烧。他把自己的生命,烧成了守护别人的光。但这样的燃烧,能持续多久?没有人知道。
那天深夜,秦月从瑞士传回了一份加密文件。不是定位信息,而是沈文渊早年的一份研究笔记。笔记是三十年前写的,纸张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但内容清晰得让人脊背发凉。
“玄术的本质,是意识对能量的操控。武道,是肉体对能量的承载。医道,是生命对能量的转化。三者同源,却被人为割裂。我的目标,是重新融合它们。不是通过修炼,是通过科技。让普通人拥有玄术师的能力,让玄术师拥有科技的力量,让生命本身,成为可以编程的代码。”
华玥念着这段话,手都在发抖。“他……他想把生命变成代码?”
秦月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不止。他已经在做了。天启会的那些胚胎,每一个都植入了‘玄术基因’。那是他从上百个玄术世家的血液样本中提取、拼接、人工合成的基因片段。有了它,一个普通人不需要修炼,就能施展基础的玄术。比如——火球术,治愈术,甚至短距离瞬移。”
陈雨菲抱紧了星见草。“那……那还是人吗?”
秦月沉默了片刻。“在他的定义里,不是。在他的定义里,那是‘新人类’。”
张启云站在窗前,看着那株在月光下摇曳的星见草。“他要星见草,不是为了研究灵性。是为了复制心。”
秦月说。“对。他的‘新人类’没有心。他们没有情感,没有恐惧,没有爱。他们只会服从。但这样的武器,有致命的缺陷——他们没有创造力。面对没有遇到过的情况,他们会崩溃。而星见草的灵性,是创造力的来源。如果能复制星见草的心,植入他的‘新人类’体内,那他们就会成为完美的武器。有绝对的力量,也有无限的创造力。”
张启云转过身。“他做不到。”
秦月问。“为什么?”
张启云看着那株星见草。“因为心,不是复制出来的。是长出来的。需要时间,需要陪伴,需要——爱。这些东西,他的实验室里没有。”
秦月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但他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足够的数据,足够的样本,他就能破解一切的秘密。”她顿了顿,“而且,他已经在拿活人做实验了。”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华玥的脸,瞬间煞白。“活人?”
秦月传过来一组照片。照片里,是几个昏迷不醒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身上插满了管子,管子的另一端连接着一台巨大的仪器。仪器的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脑电波数据。“这些是天启会在东南亚绑架的普通人。他们的意识被强行抽取,注入到那些胚胎的芯片中。沈文渊在测试——一个人的‘心’,能不能被移植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华玥捂住嘴,冲出了会议室。陈雨菲抱着星见草,眼泪无声地流。
张启云看着那些照片,沉默了很久。“他们在哪儿?”
秦月说。“不知道。实验室一直在移动。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沈文渊需要大量的能量来维持他的研究。那些能量,普通的电力不够,普通的灵石也不够。他需要一种更强大、更纯粹、更——无限的能量来源。”
张启云的瞳孔微微收缩。“光明之心。”
秦月点头。“对。这也是他想要星见草的另一个原因。星见草和光明之心已经融合了。拿到星见草,就等于拿到了光明之心。有了光明之心,他的实验室就不需要移动了。他可以建在任何地方,永远不用再担心能源问题。”
那天晚上,张启云独自坐在后园。星见草的叶片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光明之心在它的根部微微发光。分株星见草贴在他肩头,叶片低垂。他在想沈文渊,在想那些被绑架的人,在想那些没有心的胚胎。沈文渊想成为神,但他不知道,神不是造出来的。神是——被需要的。
“你在想什么?”柳依依走到他身边,坐下。
张启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株星见草。“在想,沈文渊说的那句话。他说,我活不到‘噬’死的那一天。”
柳依依轻轻握住他的手。“你信吗?”
张启云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我活到哪一天,我都会挡在它前面。”
柳依依靠在他肩上。“那就够了。”
远处,守藏阁的晨钟悠悠敲响。那是新的一天开始的钟声,也是新希望开始的钟声。张启云看着那株星见草,在心里轻声说:沈文渊,你想成为神。但神,不是用科技造出来的。神,是用心活出来的。你不懂。所以,你永远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