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辉茗叹了口气。
这丫头，乖起来像小棉袄。
软乎乎、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心疼。
捣蛋起来又像个小霸王。
上房揭瓦、翻墙偷果，连宫里的太监都拿她没办法。
真不知道随了谁。
“三师兄跟你说点悄悄话。”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
窈窈眼睛唰地亮了，小脑袋点得飞快。
“快说快说！我都把耳朵竖起来啦，一个字都不会漏！”
程辉茗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声音却平静如常。
“窈窈，听说过京中那家卫家吗？就是那个门第显赫，父祖三代为官，如今还有女儿在宫里的卫家。”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眉心皱成一团。
“三师兄，是那个……卫妃娘娘？前几日听说她被降成答应了。”
程辉茗勾唇一笑。
“答对了，真聪明！不愧是我教出来的。”
窈窈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根。
程辉茗接着说。
“今天早朝，卫家暗中动手，联合几位老臣，上书参你‘年幼无知，行事乖张，不宜储君之位’。他们想让你被皇上厌弃，连皇太女的位置都别想坐稳，一步步把你挤出东宫。”
窈窈一听，小拳头“啪”地攥紧。
“卫家是大坏蛋！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凭什么这样害我？”
她猛地抬头，一双大眼亮得惊人。
“三师兄，我现在就去找父皇，把他们的坏心思全都抖出来！”
程辉茗捏了捏她鼓鼓的脸蛋。
“你呀，动动嘴就行。三师兄早就帮你摆平了。”
“我在他们府上撒了点小玩意儿，是些让人夜不能寐、心神不宁的东西。”
“从今往后，卫家上下，无论主子奴才，半夜三更都别想睡个安稳觉。梦里尽是冤魂索命，耳边全是阴风哭嚎。他们若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让他们全家，鸡犬不宁，生不如死。”
他眸光一寒。
竟敢把主意打到窈窈头上？
那便不是简单的挑衅。
而是彻底激起了他心底最不容触碰的底线。
窈窈听完，小嘴噼里啪啦一顿夸。
“三师兄你太厉害了！简直神出鬼没，威风凛凛，像是从天而降的战神！不不不，是神仙下凡！仙尊临世！一人可挡千军万马！”
她一双大眼睛满是崇拜，双手还不停地比划着。
就在这一秒，天地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惊叫划破长空。
“天哪！天上飞的是什么？！”
一个宫女双手死死捂住嘴，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
“啥？啥玩意儿？！”
窈窈一抬头。
只见苍穹之上，乌云翻涌，一道金光破云而出。
那是一只巨鸟。
体型庞大如殿宇，双翼展开足有数丈宽。
金灿灿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双瞳。
竖立如蛇，冰冷无情。
此刻，它正居高临下，冷冰冰地盯着窈窈。
“皇太女殿下！”
宫人们全慌了，惊叫声此起彼伏。
一群人一窝蜂朝窈窈冲来，想要将她护在身后。
“快护驾！别让那怪物伤了殿下！”
“快跑啊！是金羽鹰！传说中食人吞骨的凶禽！要吃人了！它盯上殿下了！”
有年长的宫女颤声哭喊。
窈窈却一点也不怕，反而软乎乎地笑着。
“你们别慌呀，它不是什么黑羽鹰，是我家养的黑羽大飞！它是来找我的，可温柔了，不会伤我的，真的！”
程辉茗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在那巨鸟身上。
他淡淡应了声。
“嗯，是黑羽大飞。”
宗门怎么会突然派它来？
按理说，这种神兽级别灵禽不会轻易离山。
除非有极为重要的事。
是不放心窈窈在宫中安危？
还是……
出了什么他没想到的大事？
他心思飞转，指尖悄然搭上了腰间剑柄。
宫人们吓得缩在角落，挤作一团。
可那大飞却稳稳落在窈窈面前。
它歪着头，拿喙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哎呀，好痒痒！”
窈窈咯咯笑起来。
“你轻点嘛！你这大笨鸟，又不是不知道我个子小！”
她踮起脚尖，小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大飞，你怎么跑来了？是不是想我啦？还是山上太无聊了？”
黑羽大飞张口就来。
“你这小没良心的，偷偷溜下山，连个招呼都不打，也不带我！害得我差点以为你被人拐跑了！”
它语气里全是委屈。
“你要带我走，现在早到这儿了，何必让我飞这么累？从凤霄宗一路飞到皇城，累死我了！”
窈窈努力扑过去，张开双臂就想抱它脖子。
可她手臂刚够到一半，距离还差一大截。
大飞索性坐了下来。
它温顺地把脑袋凑到她面前，让她蹭个够。
程辉茗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默然片刻，低声喃喃。
“怎么突然觉得，小师妹也太幸福了？”
不仅有人宠，连神兽都当坐骑兼玩伴。
窈窈在它脖子上滚来滚去。
脸颊贴着那暖烘烘的金羽，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蹭得大飞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好好好，不说了，行了吧？”
大飞无奈地低吼一声。
“你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反正我也拿你没办法。不过下次再偷偷溜走，我可真不管你了！”
窈窈立马撒手，扭着身子，小脸涨得通红。
“大飞你最好了！我超喜欢你！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大鸟！没有之一！”
大飞轻轻用翅膀尖拍了下她脑门，哼了一声。
“你这小丫头，见一个夸一个，张嘴就是喜欢。昨天还说那条泥鳅滑溜可爱，前天抱着扫地的老李头说他最有智慧。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喜欢？”
程辉茗闻言忍不住点头附和。
小师妹确实就是这样。
宗门里上至掌门，下至挑水的小道士，谁她都喜欢。
狗来了她蹲下摸头，猫来了她蹲下喂鱼。
连后山池塘里那只老乌甲龟，都被她捧在手心里夸。
“您最有福气啦，寿比南山，仙风道骨！”
他都快怀疑，她是不是天生情种。
三岁半就学会了用甜言蜜语收买人心。
再过几年，怕是要把整个修真界的人都哄得团团转。
窈窈眨眨眼，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因为他们都是我家人呀，家人当然要喜欢啦。你不也是吗？三师兄，你也在我心里排前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