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平原的清晨并没有透亮的曙光，只有浓重的灰色云层被某种伟力强行撕开后，残留下的几缕暗淡光线。三十万人的车队像是一条在大地上缓慢蠕动的钢铁巨龙，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荒原长久以来的死寂。
江悠悠坐在玄武号的副驾驶位上，双眼微闭。晋升十阶精神念师之后她的意识已经能够轻易覆盖方圆数百公里的范围。在她的感知网中，每一个平民的呼吸、每一辆运兵车的金属疲劳程度、甚至地底深处那些正蠢蠢欲动的变异生物，都无所遁形。
“老大，再往前走一段就是‘断头谷’了。那地方的地形容易埋伏，咱们要不要绕路？”雷厉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江悠悠。他现在的气息比之前稳重了许多，风系异能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细微的气旋，将车厢内的浮尘全部排斥在外。
江悠悠没睁眼，语气平淡：“不用绕。直行。”
“得嘞。”雷厉嘿嘿一笑，脚下油门踩死。现在的他底气十足，不仅是因为自己突破到了八阶，更因为副驾驶坐着的那位已经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极限。
车队后方，陈彬正忙得不可开交。作为随队军医，他现在的地位仅次于几位核心战斗员。
“动作快点，把这批提纯过的基因稳定剂分发下去。”陈彬手里拿着一支泛着微光的试管，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严谨。他对着身边的助手吩咐道：“记住，每一个注射者的反应都要详细记录。老大给出的配方是利用变异植物精华中和辐射，这是我们要带回钢铁之都的重要数据。”
在他面前，一排排平民有序地排着队。这些曾经眼神麻木、身体孱弱的幸存者，此刻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希望。江悠悠之前施展的“物质改写”不仅治好了他们的病，更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变强的种子。
“陈医生，我感觉浑身发热，是不是要觉醒了？”一个精瘦的汉子有些兴奋地问道。
陈彬扫了他一眼，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声音冷淡：“那是药剂在修复你的骨髓细胞。想觉醒，先活过今晚的拉练再说。城主的规矩你懂，不进化的，永远只能在F区待着。”
汉子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的热度一点没减。
车队行进了大约三个小时，前方的大地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鸿沟，这就是雷厉口中的“断头谷”。两岸峭壁如刀削斧凿，中间只有一条宽约五十米的通道。
“停车。”江悠悠睁开眼，目光看向谷顶。
频道里传来了林沧的声音：“老大，感知到了？”
“嗯。几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江悠悠推开车门，身体轻盈地悬浮在半空。基因锁一阶带来的飞行能力，让她彻底摆脱了地形的限制。
谷顶上，数十头体型庞大的“岩甲犀”正低头俯冲。这些怪物全身覆盖着如同花岗岩般的厚重甲壳，每一头都有小山大小，一旦冲下来，足以把下方的车队砸成铁饼。
“疯铁，带人守住两侧。幼薇，去把领头的宰了。剩下的，交给雷厉和李明宇。”江悠悠下达了指令，自己却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她需要磨炼这支队伍，而不是当一个保姆。
“收到！”
疯铁发出一声狂吼，从车顶一跃而下。他手中的战锤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落地时，地面直接崩裂。
“重力护盾，开！”
一道半透明的暗红色光幕瞬间张开，将最前方的几辆车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那些冲下来的巨石撞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无法撼动疯铁分毫。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在峭壁上飞速闪过。陈幼薇像是一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灵，身形在岩石的阴影中不断跳跃。
九级暗影系敏捷武者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她出现在那头体型最大的岩甲犀背后，手中的双刃精准地刺入了怪物甲壳缝隙处的软肉。
“影杀术·奥义·无间。”
没有惨叫，那头足有数吨重的巨兽动作瞬间僵硬，随后整个身体从内部崩解，化作一滩烂肉滚落山谷。
雷厉也没闲着。他站在车顶，双手平举。
“真空之刃，散！”
无数道透明的风刃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岩甲犀切得支离破碎。
李明宇则更加沉默。他像是消失在了空气中，每一次出现，必然有一头怪物的喉咙被切断。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谷底就堆满了变异兽的尸体。
江悠悠从空中落下，随手一指。
“采集术——提纯。”
那些庞大的尸体在瞬间枯萎、沙化，化作粉末随风飘散。而江悠悠的手中，多了几十颗晶莹剔透的源晶、一团团纯净的生命原液和一堆积如山的犀牛肉。
“把犀牛肉分一些给刚才出手的兄弟。继续前进。”江悠悠把东西丢给林沧，转身上了车。
三十万人的队伍，每天消耗的物资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在江悠悠的采集术面前，荒原上的任何资源都能被转化为补给。变异兽的肉经过提纯去除了毒素和辐射，变成了高能补给；废弃的金属经过萃取变成了坚固的零件。
这种以战养战的方式，让车队在接下来的五天，行进了足足三千公里。
夜晚，营地依山而建。
江悠悠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那条漫长的红线。
“距离钢铁之都还有一万公里。”她低声自语。
铁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走过来，轻声道：“悠悠姐，喝点汤吧。你这几天一直维持着感知网，精神消耗太大了。”
江悠悠接过碗，看着铁樱。这姑娘现在已经是九级精神念师了，周身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波动，这在充满暴戾气息的废土上显得格外珍贵。
“樱子，如果让你维持一个覆盖三十万人的精神安抚领域，你能坚持多久？”江悠悠问。
铁樱想了想，认真回答：“如果是配合老大的‘概念掌控’，我有信心维持三个小时。但如果是我自己，顶多半小时就会脱力。”
“足够了。”江悠悠喝了一口汤，眼神深邃，“还有一万公里，高维文明的那些家伙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回去。接下来的路，空间会变得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