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网球部的大家跟着自己的节奏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切原也闲不住,他这几天几乎逮着机会就问时昭,精神力到底是什么感觉。
问到最后,时昭都快被他问得没了脾气。
“时昭,时昭。”
这天训练间隙,切原又一次凑了过来,手里的球拍还没放下,眼睛已经先亮了起来。
时昭一听这个开头,就知道他大概要问什么。
果然,下一秒,切原已经压低声音问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那个精神力到底是什么感觉?”
时昭:“……”
这已经不是再说一遍的问题了。
这几天里,切原几乎把能问的角度都问了一遍。
什么“是不是像突然热起来”,什么“是不是像脑子里冒火”,什么“是不是挥拍的时候会觉得球自己跑过来”,问到最后,连时昭都不知道该从哪里纠正。
没招的时昭还和他打了几场。
折腾完时昭,他又转而看向了另一位精神力强者,“部长!”
听见幸村从场边走过来,切原立刻转头,几步就冲了过去。
“可以和我打几局吗?”
幸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现在?”
“嗯!”切原答得很快,“我想试试能不能感觉到那个东西。”
他说得太直接,连站在旁边的丸井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幸村倒是没有立刻拒绝。
他看着切原那副明显已经憋了好几天的样子,眼底浮出一点很淡的笑意,“来吧,赤也。”
切原整个人一下精神了,“真的吗?”
“不过只打几局。”幸村提醒道,“你已经连着和阿昭打了三天了。”
被切原“勒住脖子“的时昭此刻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
这句话切原答得很响。
至于到底知不知道,场边几个人都没有立刻接话。
后来幸村真的陪他打了几局。
不是正式比赛,只是短局练习。
切原一开始还记得自己是要“感觉精神力”,结果真到了球场上,打着打着,那点记挂很快就被他自己抛到了脑后。
球一快起来,他整个人还是会本能地往前冲。
越打越兴奋,越打越压不住。
脚步,挥拍,呼吸,连眼神都像是被一点点点燃。
幸村没有急着压制他,只是站在对面,把回球一拍一拍送回去,逼着他在不断提速的节奏里自己去找那个临界点。
时昭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
切原身上的东西其实很明显的。
每次打到兴起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会很明显地被点燃起来。
那不是丸井那种轻巧灵活的精神力,也不是幸村那种更深、更安静的压迫感。
切原身上那股东西更乱。
像一团还没学会收束的火。
烧起来的时候很明显,可要让它乖乖听话,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所以时昭看着看着,就会冒出这种感觉。
不缺。
只是还远远谈不上运用自如。
柳把这一点记下来的同时,自己也没有闲下来。
他除了记录其他人的状态,也在不断压缩自己的判断时间。
过去立海大内部的很多数据,都建立在长时间观察和反复验证上,可U-17那边不会给他那么宽裕的准备时间。
高中生,陌生对手,未知打法。
很多时候,第一局甚至前几球,就必须判断出对方的习惯、节奏和弱点。
所以这几天里,柳不只是训练时站在场边记录。
他时不时会离开一会儿。
他去哪里没有多说,只是每次离开前,都会先和幸村打声招呼。
偏偏他每次离开的时间都不长。
像是刚刚还不在,下一秒又已经站回了球场边。
切原一开始还没注意,次数多了,终于忍不住在某次训练间隙抬起头。
“柳前辈这会儿又不在吗?”
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一道平稳的声音,“赤也,你在找我吗?”
切原肩膀一僵,整个人差点原地弹起来。
“柳、柳前辈!”
柳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刚刚整理好的几页资料,神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训练间隙不要分心。”
“是!”
切原答得很快,转回去的时候还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明刚刚还不在的……”
几次下来,连他都忍不住和时昭嘀咕。
“柳前辈是不是比平时更神出鬼没了?”
仁王正好从旁边经过,懒洋洋地接了一句,“puri,说明他的数据库又要扩大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玩笑,可某种意义上,确实也很接近事实。
柳这几天记录的显然不只是他们的状态。
U-17正式征集通知下来之后,他手里的资料明显变多了。
训练营,报到要求,选拔规则,可能出现的高中生选手,过往公开比赛里能找到的名字和打法痕迹,全都被他一点一点整理进了本子里。
时昭有一次路过时,只看见柳翻开的那一页上写满了细密的字。
那不是关于立海大内部任何一个人的数据。
而是他们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对手。
陌生对手越多,数据就越不能只靠慢慢观察来建立。
对柳来说,这次集训真正要考验的,也许不只是资料量。
还有他能不能在更短的时间里,把陌生对手变成可以分析,可以判断,甚至可以被提前预判的数据。
而除了这些,柳自己的训练也被重新调整过。
他没有特意把加训说出来,只是默默把负重换成了新的重量,跑步组数也往上提了一些。
练习赛中,他处理来球的节奏比之前压得更紧,回球落点也更深,甚至会刻意把自己放进被动局面里,逼着身体跟上判断。
数据再准确,也必须要有能执行它的身体。
这一点,柳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