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与穆言谛两两相望,静默无声,气场全开。
他们谁也不让谁,谁也没有被对方所压制。
良久。
虚影终是按捺不住,出言道:“时隔七千年,你还是第一个抵达这的人。”
“晚辈穆言谛,见过兵主蚩尤。”
穆言谛将手中的黑金长枪往一旁的地上就是插,而后双手抱拳,朝着虚影行了一个晚辈礼。
蚩尤虚影也因此注意到了黑金长枪,眸中不由闪过了一抹讶异:“冥殇?”
这可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即便它的形态已经发生了多次改变,可他还是认了出来,
他当即细细打量了穆言谛一番,问道:“你和冥主九殇什么关系?”
蚩尤记得...
他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赠予了冥主九殇。
九殇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穆言谛对他和上一代冥主的关系不甚清楚,斟酌了片刻,回道:“晚辈是上任冥主的接班人。”
“承接冥府两百年有余。”
蚩尤虚影闻言,轻叹了一声:“就连执掌生死的冥主,也终有逝去的一天吗?”
“也罢...也罢...”
他自啮铁上跃下,飘然落于穆言谛的身前。
“身为新任冥主,想必你也看得出来,这场与历史不符的战役源自何处。”
穆言谛微微颔首,随即看向了他身后啮铁,威风凛凛又无端透露着几分天真懵懂:“是它,又不是它。”
“嗯。”蚩尤虚影也转过身看向啮铁:“它是我纵容着长大的,我本就不指着它像它的哥哥一般凶猛好战。”
“兵败一事,乃是大势所趋,即便我身死于战场,也从未怪过它。”
若不是它的哥哥在上一场战役中身受重伤,难以起身...
他是决对不会带它上战场的。
毕竟...
一直天真懵懂下去,怎么着都是有一线生机的不是?
穆言谛心中有数,却仍是故作不解:“既然兵主的意识尚存,又为何不寻本解释,了却它一番执念?”
“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蚩尤虚影说道:“正如你所见,这秘境由它的心结凝成,而我...”
他无奈一笑:“也被困在了这里。”
“原来如此。”穆言谛问道:“需要帮忙吗?”
“嗯,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你...因何而来?”
“救故友。”
“它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啮铁,救不了人的,你怕是来错了地方。”
“没有。”
蚩尤虚影疑惑看他。
穆言谛说道:“兵主知道竹影刀吗?”
蚩尤虚影微愣:“当然记得,那可是我亲手给小啮铁打造的玩具,它很喜欢,几乎日日都要抱着睡,最后更是...”用那刀自刎。
“莫不是那刀有了问题?”
穆言谛点头:“刀染了它的血,又因着执念形成了诅咒,我的故友被其误伤,化作了啮铁幼态,久久未能恢复人形,还逐渐失去心智的迹象。”
“它能解除诅咒?”
“准确的来说,是它埋骨之处长出的笋可以解除诅咒。”
蚩尤虚影顿时放了心:“闭上眼睛,不要相信自己的感知,朝着东处走,鸟语花香之地,便是它的归处。”
“晚辈在此谢过。”穆言谛又朝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合该是我谢谢你才是。”蚩尤表示,只有它解了心结,自己才能彻底自由。
“兵主,就此别过。”
“嗯。”
穆言谛将黑金长枪握于手中,闭上眼眸朝着东处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
穆言谛不清楚。
中途也听到了不少扰人心智的话语,触及过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他都没有睁开眼去查看。
直至步入了一个真的,充斥着鸟语花香的地方。
“嘤嘤~”人类,你的身上,有主人的气息。
幼小、圆滚、胖嘟嘟的小啮铁扒拉他的裤腿。
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眸,垂头看去。
小啮铁眨巴着眼睛,满是无辜的仰头看他:“嘤嘤?”人类,你是主人派来来陪我玩的吗?
穆言谛身为冥主,自然看得出它是啮铁的魂灵。
当即蹲下身,伸手轻揉了一下小啮铁的脑袋,说道:“我是来替你的主人传话的。”
小啮铁的身形骤然一僵,随即便是按捺不住的激动,直接将穆言谛的裤脚扒成了流苏:“嘤嘤嘤?嘤嘤!”什么话?快说!
“他说...”穆言谛缓了语调:“他不怪你。”
话落。
小啮铁顿时呆住:“嘤嘤?”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不怪我?
穆言谛就地而坐,伸手将其提溜到了怀中,一边给它顺着毛,一边说道:“兵败一事,乃是大势所趋,若不是情非得已,他怎么着都不愿意带你上战场的,你也无需为此自责。”
“嘤...?”真的?
“嗯。”
只听“哇”的一声。
小啮铁直在穆言谛的怀中哭成一坨。
随着它嚎尽了这些年的愧疚与自责,凝实的魂体逐渐淡化,由它的执念凝成的秘境也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在它和秘境彻底消散前,它用脑袋蹭了蹭穆言谛的掌心,口吐人言,道了一声“谢”。
我最爱吃的竹笋,都送给你了。
穆言谛也因此见到了它那硕大无比,且石化多年的骸骨。
而它的骸骨边...
长着一片似玉石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竹笋。
穆言谛自然不会谢绝了它的好意,单只留了一根给胥和玉做解药,其余的则被他尽数收入了冥府空间。
因着秘境消散。
张小蛇带着幼崽大熊猫胥和玉很快便找到了穆言谛。
“言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执念消了而已。”
幼崽大熊猫胥和玉正打算“嘤嘤”叫唤,怀中就被塞入了楞大一个竹笋,直接给它弄懵逼了,呆呆傻傻的看着穆言谛。
这是...给我哒?!
“吃吧。”穆言谛抬手弹了个脑瓜崩:“先前刚进秘境不就闹着要吃有毒的竹子吗?”
“现在有更好的,怎么反倒是痴傻的不吃了?”
“啊呜!”幼崽大熊猫胥和玉得了允许,挨了个脑瓜崩也不恼,一口就咬住怀中的笋笋,撕下来好大一口。
这刚嚼吧了两下,那双小眼珠子瞬间就亮了。
“嗯嗯~”好吃~
它宣布!
这是它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笋笋!!!
张小蛇看它吃的欢实,将其往地上一放,随即坐到穆言谛身侧,盯着它将竹笋一点点吃完。
“言谛。”
“嗯?”
“它吃完这颗笋,是不是就能变回来了?”
“应该吧。”
然后...
二人就和吃完笋的幼崽大熊猫胥和玉大眼瞪小眼的,在这山洞中枯坐对视了好半晌。
期间。
幼崽大熊猫胥和玉除了毛发变得更加顺滑之外,再无其他显着变化,更别说恢复人形了。
“莫非...是笋的剂量不够?”张小蛇猜测。
“很有可能。”穆言谛当即又摸出一颗笋塞到了它的怀中,鼓励它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