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带着众人返回之前和三组碰面的岔路口,然后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岔路。这条路明显走的人更少,脚下杂草丛生,两边的树枝交叠在一起,不时扫过肩头,需要低头才能通过。走了大约几百米,路面变得更加崎岖,碎石和凸起的树根交错分布。
东方灵儿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正低头看脚下的路,一个不留神,左脚被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一扑——“哎呀!”一声惊呼,她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活生生摔了个狗吃屎,甚连脸差点撞上一根横生的树根。
南宫雪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你没事吧?”东方灵儿揉了揉膝盖,疼得龇牙咧嘴:“疼死我了……这破路也太窄了!”她越想越气,回身狠狠朝绊倒她的石头踹了几脚,那块石头被她踢得翻了个身,滚出去半尺远。
周婉儿也赶忙上前扶住她,正想说什么,目光却忽然定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东方灵儿正要拍身上的土,发现周婉儿不动了,也跟着低头看去,嘴里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紫儿注意到两人的异常,快步走过来:“小姐,你们怎么了?怎么不走啊?”周婉儿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飘忽:“旗……旗子,我找到旗子了。”众人同时围了过来。只见那块被东方灵儿踢翻的石头底部,泥层里露出一个折角,蓝布的边缘在树影中透着细细的光。林阳蹲下身,用手拨开泥土,轻轻一拽——一面蓝色小旗被他完整地抽了出来,布料上的颜色鲜艳如初。
“第四面了。”林阳拿在手里掂了掂,像是掂着一块金子。南宫雪凑过来,嘴巴张了半天才合拢:“你们怎么找到的?这也太神了吧?”陈铁山挠了挠头:“我刚才还走那石头边上过呢,都没看见。”
林阳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揉膝盖的东方灵儿,语气里带着一股认真的感叹:“东方姑娘,你这是欧皇体质啊——后面这两面旗子全是你的功劳。”
东方灵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我也是运气好……”南宫雪拍了拍她的肩膀:“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话可是秦策长老说的!”众人都笑了,那股笼罩在树林里的紧张氛围被冲淡了不少。他们已经集齐了四面旗子,只差最后一面就能赢了。
又往前走了大约两里地,前方出现两条岔路。林阳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东方灵儿:“东方姑娘,这次你选,走哪边?”东方灵儿一愣:“让我选?可是……”林阳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没什么好可是的。我觉得你的运气太好了,让你选,没准儿还能找到第五面旗子。”南宫雪跟着起哄:“对对对!组长说得有道理!灵儿你就别推脱了!”周婉儿也点头附和,陈铁山咧嘴笑了笑表示赞成。东方灵儿看了看众人,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了指右边那条路:“那……那就走右边吧?”林阳大手一挥:“好,就走右边。”
一行人沿着右边的路继续前进,走了约莫两里,前方的地形微微抬高,路两侧的树木更加高大,枝叶也更密了,将头顶的光线滤成一层柔和的绿色。东方灵儿忽然又停下了脚步,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一棵歪脖老槐树的树冠:“组……组长,你看那上面。”
林阳顺着她的手指抬头,也愣住了。树冠中间,一个用枯枝和干草搭成的老鸦窝里,正端端正正地插着三面旗子,布角在风中轻轻晃动,颜色分别红、黄、绿,一面一组,一面二组,一面三组。林阳沉默了两秒,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字:“卧槽。”陈铁山也跟着来了一句,语气一模一样:“卧槽。”
其他人见此也是目瞪口呆,紫儿抬头看了一会儿,疑惑地问:“这里怎么会有三面旗子啊?难道是乌鸦叼来的?”
林阳摇了摇头,目光在那三面旗子上停了一下:“也有可能是那两个老家伙故意的。”三面不同颜色的旗子放在同一个地方,谁找到就等于同时拿到了三组的把柄,必定会引发争夺。“这招够狠的。”他低声补了一句,随即又看向东方灵儿,“东方姑娘,你可真是欧皇体质。”
东方灵儿笑了笑,却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不是蓝色的,咱们组还差最后一面呢。”林阳把那三面旗子取下来收好,语气依然稳:“再找找,就差一面了。”
众人继续前进,又走了大概五里路,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前方视线再次开阔,同时出现的还有另一队人——三组。
双方同时停住了脚步,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沈傲天看到四组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语气带着一种“又见面了”的玩味:“哟,真是有缘分啊,又碰到一起了。”
南宫雪毫不客气:“真是晦气!”沈傲天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林阳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是啊,的确是有缘分。我们还找到了两面旗子。”
沈傲天的表情瞬间变了,眼角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随即声音沉了下来:“什么颜色的?”林阳语气还是那副“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告诉你”的样子:“你管我什么颜色的?”他说完就准备带人走。
沈傲天猛地一抬手,声音骤然拔高:“把他们给我拦住!”他自己第一个冲上来,挡在四组面前,三组的其他人也迅速围了过来,封住了去路。
林阳停住脚步,目光在沈傲天脸上停了一瞬,语气不冷不热:“沈傲天,你是想开战了?”
沈傲天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股被逼到角落才不得不低头的气息:“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我们三组的旗子,如果有,我可以跟你交换。”他从怀里掏出一面蓝色小旗,布面整洁,蓝色在树影间格外显眼。
众人瞳孔同时一缩——那是四组的旗子。沈傲天自己当然也清楚,四组的旗子在自己手里,四组就永远完不成任务,可三组自己也已经找了一路了,却连一面绿旗都没找到。如果再这样耗下去,他和林阳都得垫底,连接受处罚的机会都变得毫无意义。他咬了咬牙,终于决定交换。
林阳的目光在那面蓝旗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没关系的事:“不换。说破大天也不换。反正我们四组垫底的概率最大,既然都要垫底了,还不如拉着你们三组一起。这样即便有处罚,也有个伴。”他说完就要带人离开。
南宫雪在旁边差点没绷住,瞬间就要上前,好在周婉儿及时拉了她一下。沈傲天终于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粗粝:“给我站住!”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阳,你若有我们三组的旗子,拿过来和我交换。否则——”林阳侧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脸上:“否则什么?”沈傲天胸膛起伏了两下,像是把最后一点耐性也挤了出来:“否则我们三组现在就跟你们血拼,哪怕最后一起垫底挨处罚,但挨处罚之前,我们还能狠狠揍你们一顿!”他这话说得倒是硬气,但林阳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在虚张声势。他根本不想血拼,只是拿这话来逼林阳就范。如果他真的在三组里垫底,对他的声望打击会很大,大家会说他的武王境名不副实。
林阳沉默了两息,像是在做一个勉强的决定:“你确定要交换?不会交换后又对我们出手?”沈傲天摇了摇头:“交换后我也不会对你们出手。”
林阳从怀里抽出一面绿旗,在手里晃了一下。沈傲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果然有!沈傲天把蓝旗往前一递:“来吧,同时交换!”两人同时松手,两面旗子在空中划了一道交错的弧线,稳稳落入对方手中。
林阳一握住那面蓝旗,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五面旗子,集齐了。他脸上依然不动声色。沈傲天收好绿旗,挥了挥手:“好了,你们走吧。”林阳淡淡点了下头:“告辞。”他转身带人离开,步子不快不慢,稳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走出七八里地,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林阳的嘴角终于彻底扬了起来,低声笑了一声:“沈傲天这个缺心眼儿的。”
周婉儿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脸上浮起笑意。南宫雪终于憋不住了:“组长,咱们是不是可以走出树林了?”林阳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行。”
南宫雪一愣:“为什么?”林阳的声音平稳下来:“你想,如果我们现在就走出树林,一定会惊动其他三组。虽然秦枫和古青之前不把我们四组当对手,可一旦我们要拿第一了,他们一定会不惜代价地阻击我们。还有沈傲天的三组,他刚刚才把旗子换给我们,一旦发现我们集齐了,他绝对会发疯。”他扫了一眼众人,“他们三个组搞不好会联合起来阻击我们——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我们四组是最弱的。他们绝对不允许最弱的一组赢过他们。”
众人听完都愣了一下,随即慢慢回过味来,不由得同时点了点头。,还是组长脑子好使啊。林中风声穿过枝叶,带来远处隐约的鸟鸣和枯叶被踩碎的细响,天光还亮着,但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手里的旗子已经够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再走出这片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