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刚走到古邙房间门口,脚步还没落稳,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古邙站在门后,直愣愣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早就知道他要来,连一丁点意外的意思都没有。
林阳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还硬撑着:“老古,你不睡觉啊?大半夜杵在门口,吓我一跳。”古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淡淡的:“本来老子已经躺下了。结果察觉到你房间里来了个人,又走了。”林阳的笑容微微一僵,心里那股“完了全被听见了”的感觉像一盆冷水顺着脊背淌下来:“呃……那你都听到什么了?”
古邙没有回答。他只是靠在门框上,看了林阳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甩出两个字:“不干。”
林阳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不干?”古邙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你还跟我装”的冷淡:“你想让老子去干十几个武王?”他停了半拍,“老子不干。说破大天老子也不干。”
林阳的脸上那股尴尬几乎要藏不住了,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原来你都听见了。”古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废话。你又想坑老子。”
林阳干笑了两声,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哪有,哪有。我本来是想来找你喝酒的。”他本来想着把古邙灌醉了,还怕他不答应?结果古邙根本不接他的话,直接抬手就把房门关上了,动作干脆利落,像是赶一只在门口转悠的野猫。
林阳被门板拍了一脸风,连忙拍门:“诶诶诶,老古,开门啊!我真的请你喝酒!”门里传来古邙闷闷的声音:“别想骗老子。你小子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林阳后退半步,目光往旁边一转,然后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三瓶茅台,瓶身沾着灰尘,封口完好,标签上的字已经有些发黄,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他举着瓶子在门缝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一种诱惑的口气:“老古,你不出来,那我这三瓶珍藏了二十年的茅台可就自己喝了啊。”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两万多一瓶呢。”门里面安静了两三秒。林阳能听到门板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咽口水声,然后又是一阵沉默,像是有人在努力抵抗什么。片刻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古邙的脸从缝里露出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林阳手里的酒瓶,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着“我只是问问”的克制:“真的是珍藏了二十年的?”林阳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得像在发誓:“是啊。你要喝的话就跟我走,去院里的亭子,今天好好品尝品尝。”
几息之后,两人已经面对面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两侧。夜色寂静,月光把亭子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阳拧开第一瓶酒的瓶盖,古邙像是等不及了一样,一把夺过酒瓶,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双平时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亮起了一道光:“不愧是珍藏了二十年的。”他把瓶子递还给林阳,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酒杯,一看就是随身带着的老物件。林阳瞥了一眼:“老古,你还随身带着酒杯?”古邙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语气中无比猴急:“别废话,快点给老子满上!”
林阳没有多拖,提着酒瓶给他倒满了一杯。古邙端起来,先是闻了闻,然后一仰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放下杯子,又看了一眼瓶底,然后朝林阳递了过去:“满上。”林阳又给他倒了一杯。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古邙的杯子没有空过多久,第一瓶酒很快见了底。他放下空瓶,连瓶子都舍不得倒过来漏最后一滴,目光已经落在了第二瓶上:“快点,继续继续!”林阳拧开第二瓶,又给他倒上。古邙喝得满眼放光,每喝一口都要砸一下嘴,像是把这瓶酒里每一个分子都品了一遍:“好酒!好酒啊!这酒有力气!”
喝到第二瓶快见底的时候,古邙的脸已经泛起了明显的红晕,目光也带上了几分醉意。他看着林阳,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层试图确认什么的小心:“你小子,真的就只请我喝酒?不干架吧?”林阳赶忙摇头,脸上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那怎么可能呢,今天只为了喝酒。”古邙像是稍稍放下了心,又端起了杯子:“那就好。来,继续!”第三瓶打开的时候,林阳自己已经有些肉疼了——他可是一口都没喝上。古邙却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端着自己的小杯子,一杯接一杯地往里倒,末了还不忘补一句:“快点,继续给老子满上!”
第三瓶下去一半的时候,林阳终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唉,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的惆怅。古邙果然被这声叹气勾住了:“你小子又怎么了?”林阳低着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唉,以后恐怕我就没办法请你喝酒了。”古邙的酒杯停在半空:“为什么?”林阳缓缓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感伤:“因为有两个任务啊。完不成任务,我就没办法请你喝酒了。”古邙像是被酒意泡软了警觉,问了一句:“什么任务?”
林阳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端起杯子,像是随口提起:“第一个任务,我需要封脉武者的几滴血。”
古邙一听,大大咧咧地摆了一下手:“封脉武者的血啊,老子还以为什么事呢,老子给你几滴。”他伸出右手,咬破食指,动作干脆利落。林阳眼疾手快,从怀里掏出凌音给的小瓶子,递了过去。古邙在瓶口挤了几滴血,又把手指塞进嘴里嘬了一下,语气随意:“好了吧?”林阳收好瓶子,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却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好了。”
他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又补了一句,“可惜还有第二个任务。”古邙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那层醉意让他问话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第二个是什么任务?”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酒瓶给古邙又倒了半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随口一说:“我可能要被十位武王围攻了。”他顿了顿,“他们要杀我。我又打不过他们,只能等死了。”他叹了口气,“以后自然就没办法请你喝酒了。”古邙手里的酒杯重重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眼睛一瞪,声音拔高了半度,那股压不住的脾气像是被酒和火一起点燃了:“谁敢杀你?老子剁了他们!”他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一下,“不就是十个武王吗?老子当年一人打十八个武王,不把他们打出屎来,老子都算他们拉的干净!”
林阳的眼睛亮了一下,声音却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老古,你的意思是,你要帮我干他们?”古邙哼了一声,显然已经上了头:“那当然!为了酒,老子也得干死他们!”他又端起杯子灌了一口,“而且老子还答应做你一年半的保镖,时间还没到呢。你若出了事,老子的信誉可就毁了。”
林阳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保存键。月光落在石桌上,古邙趴在桌面上的侧脸有一半被阴影遮着,呼吸已经均匀下来了。那三瓶茅台剩了一点点底,酒气混合着夜风的气味,在亭子里弥漫不散。林阳站起身,收起手机,看了看古邙,又看了看手里那瓶已经收好的血样,低声说了一句:“看来对付老古,要么用钱砸,要么用酒灌。”他说完,弯腰把古邙的一条胳膊搭上肩头,半拖半扶地把他往屋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