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疼心也疼。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干嘛,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好苦。
明明小时候还是幸福的,三个姐姐对他都很好。
可是现在三姐死了,大姐二姐跟他们也断了来往。
他想不通,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人生忽然就开始苦涩。
老四在地板上躺了一天,没有去上工,也没看手机。
第二天他依旧想躺着,他妈妈却再次来了电话。
在这通电话接通前,他妈其实打了无数通电话过来。
昨天她就就已经意识到,儿媳妇当时在老四这里,怕是已经听到他们说的话了。
她不清楚电话挂断后,老四这边跟他老婆都说了些什么。
想着去楼上问问,发现老四老婆早就换了密码锁,没密码根本进不去。
老太太担心儿子,一宿翻来覆去没睡着。
老头的身体状况比着之前更差了些,大小便失禁还不会开口讲。
老太太本来就烦躁,只给收拾了一次就懒得再管他。
虽然老头被病痛折磨瘦的厉害,但是对于年老体衰的老太太来说,伺候他还是吃力。
她不懂为什么自己人生变成了现在这副惨状。
要是三个女儿都还在的话,她跟老头子肯定不会没人管。
老太太第二天出了门,打听了一点消息又回了车库。
她再次给老四打了电话,想把自己打听的事都告诉他。
她想要是儿子今天还不接电话,那她就得赶紧报警了。
谁知道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带着她的贱种,有没有对自己的儿子做什么。
好在这次电话响了没多久,那边就接了电话。
“喂,怎么了妈?”
老太太一听到儿子声音,登时就哭了出来。
“老四啊老四,你怎么才接电话啊!妈妈都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
老四心里烦的厉害,听到老母亲哭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嫌烦。
“要是有事你就说,没有我就挂了......”
“别挂儿子,我打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听到儿子说要挂电话,老太太当即出声阻止。
“之前你结婚,我们当时觉得那女人怀了儿子没想着跟她计较。昨天大师说她怀的不是你的种,我就觉得不对劲,于是去找他们村人打听了一下......”
“咳咳咳......”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口水呛到了自己咳了好久。
等缓过来劲儿才又继续道:“你猜怎么着,我这次出去打听到,她那个哥根本不是亲哥!”
老四有些震惊,又觉得似乎想通了什么。
但他还是顺着老太太的话问她:“不是亲哥吗?”
“对!”
提到这茬老太太就来了劲,气鼓鼓对着老四说:“说是重组家庭,爸妈各带一个孩子。有人说他俩初中就睡一个被窝了,我就觉得子轩像她哥......”
老四长得瘦小,但是子轩从小就是个胖娃娃。
还没成年,身高就已经过了一米八多,三大五粗的。
单看身架就不像老四,更像子轩的舅舅。
就连五官跟脸型也是神似大舅子,跟老四看上去没有半毛钱关系。
当时他们还都说,外甥像舅正常的。
可是那女的跟她这个哥都没血缘关系,子轩长得像他的原因瞬间明了。
大概是他们两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名义上还是兄妹。
搞出孩子以后怕家里骂,就寻思着给女的肚子里的孩子找个冤大头爸爸。
刚好老四那会以为自己混社会帅,跑去对着女方献殷勤。
得知他不太聪明还有三个姐姐,女方跟哥哥当即把目标放在了老四身上。
偏偏老四还以为自己魅力大,看上妹妹没两天就睡到了。
他到处说自己跟女孩睡了,以至于女孩查出怀孕后大家第一反应都是他。
他哥堂而皇之带着妹妹上门讨说法,无非也是为了多要点钱。
即便是他们结婚后,老四媳妇跟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也没断。
据说不少人都看到过,两人一块进出酒店。
老四不在家的时候,他老婆都是把这个哥哥带回家的。
虽然不少人都看出来两人之间有事,但是没有一个人告诉老四一家。
一是那个哥是个有实力的地痞流氓,他们谁都不想平白惹麻烦。
二是老四父母为了彩礼逼死闺女的事不是秘密,大家都瞧不上这种行径。
既然是逼死闺女换来的媳妇,自然是让他们一家好好受着了。
提到当年的真相,老太太就觉得心里的邪火发不出来。
她赔上闺女一条命,换来了给女人的彩礼想着抱孙子。
结果生出来的孙子跟他们家半毛钱关系没有,他们还为这个孙子把养老钱都用光了。
一想到往事种种,老太太就觉得胸口发闷。
“老四,既然已经知道子轩不是咱们家的种了,那绝对不能放过那个贱人。起诉让他们赔偿,离婚把房子跟车都要回来......”
怕儿子遭受打击太大想不开,老太太又安慰他道:“男人三十四十一枝花,你现在还年轻。等后面找个老实本分的年轻姑娘,孩子肯定还会再有的.....”
老四听着老太太的话,半晌没有在开口。
当年拿姐姐们换来的彩礼加房子都没找到个正经姑娘,现在他年纪大又没钱,谁会愿意跟着他。
再者,要是他要房子,女的估计肯定是要去告他纵火杀人这件事的。
可是即便他放弃财产净身出户,那女的以后真的就不会拿这件事威胁他了吗?
想到抽屉里自己刚拿到的检查报告,上面说他得了癌症,他还没来得及跟家人说。
现在可倒好,他身体垮了,头上绿了。
那把火之后,他好像过的都是苦日子。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吧。
想到自己时间没多久了,老四就想与其让那个女人举报自己,不如自己主动去自首。
他躲在父母跟姐姐身后躲了半辈子,如今是时候给老人留点什么了......
想通这点后,老四就出去洗了个澡,花钱剪了头发。
除此之外,他还去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行头,想着从头开始换新的。
路过常吃的一家米线店时,老四停下了脚步。
看着上面写着的“东北正宗云南过桥米线”的牌子,他还是没搞懂这个米线到底是东北的还是云南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食欲,还是进去点了一个豪华大碗米线。
从前舍不得加的肥牛、鱼豆腐、蟹棒、甜不辣之类丸子,今天都要了。
加麻加辣的粗米线煮好端出来,空气之中都弥漫着浓重的味道。
他清楚的知道,吃上这么一碗米线出去,身上的味道怕是两天都还在。
别说衣服了,就连尿尿都会是这个味道。
可是今天的他就是很想吃很想吃,毕竟这估计会是他在外面吃的最后一顿自由饭。
老四点了一瓶汽水,往里面加了半瓶醋,接着就“吸溜”吃起了米线。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吃米线还是大姐赚了钱,带着他们姐弟来到镇上。
那个时候他觉得米线真是顶好吃的东西,还发誓说长大了要对姐姐们好,请她们吃最大份的米线。
那时姐姐们眼里的他还是个宝宝,对他只有疼爱没有恨。
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如今早就物是人非。
是他做错了,但是需要他道歉的人,早就不在了。
只希望等他进去以后,两个姐姐能看在他把钱留给她们份上,照顾一下老爸跟老妈。
或许她们会心软,又或许她们不会。
只是这些,跟他都没关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