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翎。
上一世，她是金玉妍身边最得宠的宫女之一，没少欺负她。这一世，翠翎还是那个翠翎，表面和气，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魏嬿婉收回目光，往后殿走去。
来日方长。
接下来的日子，魏嬿婉在启祥宫过得小心翼翼。
她的差事很简单——有客来时负责斟茶，没客时就在后殿待着，伺候那几盆茶花。
金玉妍每隔几天就会召见她一次，问几句茶的事，然后让她退下。每次召见，翠翎都在旁边，一双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魏嬿婉知道，翠翎在监视她。
金玉妍不信任她，所以让翠翎盯着。
她也不急，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不惹事，不冒头，把自己装成一个老实本分的宫女。
一个月下来，翠翎盯得没那么紧了。
两个月下来，金玉妍召见她的次数也少了。
魏嬿婉知道，她们开始放松警惕了。
这正是她想要的。
这天下午，启祥宫来了一位客人。
是海兰。
魏嬿婉正在后殿整理茶叶，听见前面传话来，说有客到，让准备茶。
她端着茶具走进正殿，就看见海兰坐在下首，正和金玉妍说话。
海兰。
上一世，就是这个人，喂了她九年的蕈菇汤。表面上是好姐妹，暗地里却恨不得她死。
魏嬿婉低着头，把茶具摆好，开始煮茶。
“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懂茶的宫女？”海兰的声音响起。
金玉妍嗯了一声：“从奉茶处调来的，伺候得还行。”
海兰笑了笑：“长得倒是不错。”
魏嬿婉感觉到海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物件。她低着头，专注地煮茶，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茶煮好了，她斟了一杯，双手捧给海兰。
“愉妃娘娘请用茶。”
海兰接过茶盏，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樱儿。”
海兰点点头，喝了一口茶，忽然说：“这茶不错。”
金玉妍笑了：“你若是喜欢，回头让她给你送些去。”
海兰笑着点头。
魏嬿婉站在一旁，心里冷笑。
送茶？送命还差不多。
海兰走后，金玉妍把她叫过去。
“愉妃喜欢你泡的茶。”她说，“以后她来，都由你伺候。”
魏嬿婉低头：“是。”
金玉妍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觉得愉妃这个人怎么样？”
魏嬿婉心里一凛。
这是试探。
她想了想，说：“愉妃娘娘温婉和气，奴婢看着很亲切。”
金玉妍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下去吧。”
魏嬿婉退出来，心里琢磨着金玉妍那句话。
“你觉得愉妃这个人怎么样？”
金玉妍在试探她对海兰的看法，也是在试探她会不会被海兰拉拢。
看来，金玉妍和海兰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亲近。
也是。
这宫里，哪有真正的姐妹？
又过了几天，海兰又来了。
这次她是一个人来的，金玉妍不在正殿，说是在后殿休息，让她先等着。
魏嬿婉给她斟了茶，站在一旁伺候。
海兰喝着茶，忽然问：“你在启祥宫多久了？”
“回娘娘，快三个月了。”
海兰点点头：“伺候得还习惯吗？”
魏嬿婉说：“嘉妃娘娘待奴婢很好。”
海兰笑了笑，看着她说：“你倒是会说话。”
魏嬿婉低下头，没有说话。
海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本宫听说，你以前在奉茶处伺候过皇上？”
魏嬿婉心里一跳。
来了。
海兰也在试探她。
“是。”她说，“奴婢在奉茶处待过几个月。”
海兰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过了一会儿，金玉妍出来了，两人又说笑起来。
魏嬿婉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姐妹情深的样子，心里冷笑。
演吧，都演吧。
她倒要看看，这一世，谁演得过谁。
晚上，进忠派人传来消息。
小顺子借着送东西的名义进了启祥宫，在后殿的花房里找到了魏嬿婉。
“进忠哥哥说，金玉妍那边最近在查你的底细，查得很细。”小顺子压低声音说，“你阿玛的事她已经知道了，现在在查你和外面有没有联系。”
魏嬿婉心里一紧。
金玉妍查得这么细，是想抓住她的把柄。
“他还说什么？”
小顺子说：“进忠哥哥说，让你放心，外面的事他都处理好了，她查不到什么。只是你自己要小心，别被她抓住错处。”
魏嬿婉点点头。
小顺子又说：“还有一件事。进忠哥哥说，如懿那边最近也在打听你的事。”
魏嬿婉一愣。
如懿？
“她打听什么？”
小顺子说：“好像是问你在启祥宫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为难。进忠哥哥说，让你留心些，如懿可能也想拉拢你。”
魏嬿婉点点头。
小顺子走后，她坐在花房里，想着这些事。
金玉妍在查她，如懿在打听她。两边的眼睛都盯着她，都想要她。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她们眼里，有了价值。
一个有价值的人，才有被拉拢的资格。
魏嬿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好。
那就让她们争吧。
她倒要看看，谁能争得过谁。
又过了几天，机会来了。
那天下午，金玉妍忽然召见她。
魏嬿婉走进正殿，发现殿里只有金玉妍一个人，连翠翎都不在。
她心里警惕起来，面上却恭顺地跪下。
“娘娘。”
金玉妍看着她，目光复杂。
“樱儿，”她说，“本宫问你一句话。”
魏嬿婉心里一跳，面上却平静地说：“娘娘请问。”
金玉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不是如懿的人？”
魏嬿婉愣住了。
她没想到金玉妍会这么直接。
“娘娘，”她说，“奴婢不是。”
金玉妍冷笑一声：“不是？那你为什么三天两头往翊坤宫跑？”
魏嬿婉说：“那是以前的事了。奴婢到启祥宫后，再没去过翊坤宫。”
金玉妍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她说，“你在翊坤宫和如懿说了什么，本宫都清楚。”
魏嬿婉心里一惊。
金玉妍知道她和如懿的对话？怎么可能？
除非——
除非翊坤宫里有金玉妍的人。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面上却做出惶恐的样子。
“娘娘明鉴，”她说，“奴婢在翊坤宫只是陪如懿娘娘喝茶，从未说过不该说的话。”
金玉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发寒。
“你以为本宫会信？”她说，“来人。”
门被推开，翠翎带着两个太监走进来。
“把她带下去，”金玉妍说，“关进柴房。”
魏嬿婉被押着往外走，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金玉妍这是要动她了。
可她不知道金玉妍掌握了多少，也不知道翊坤宫里到底是谁在给金玉妍通风报信。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慌。
一慌，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