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爱坐谁坐，反正我不坐。” 朱高煦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块点心继续啃，“反正你别想撂挑子，最少再干十年，等这些事都稳了，你想不干也得干。”
“你 ——！” 朱棣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可看着朱高煦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又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突然觉得，有这么个儿子，真好。
不贪恋皇位，有本事，有担当，心里装着大明，装着百姓。
大明有他在，何愁不兴？
“行，你个混小子。” 朱棣笑骂了一句，擦了擦眼角，“朕就再干十年，给你把路铺好，到时候你不想接也得接。”
“到时候再说。” 朱高煦含糊不清地说道，心里却松了口气。
开玩笑，当皇帝哪有当太子爽？
有朱棣这个顶梁柱在前面扛着，他才能放开手脚干实事，真让他当皇帝，天天被规矩绑着，他才不干呢。
父子俩坐在殿里，一个笑骂，一个啃点心，气氛此刻竟然难得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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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暖阁。
可东宫的暖阁里，却烧着地龙，暖烘烘的，熏得人骨头都酥了。
朱高煦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软榻上，脑袋枕在韦妃的大腿上，闭着眼睛，一脸惬意地享受着韦妃纤纤玉指给他按太阳穴。
榻边的小几上，摆着刚切好的鲜果，还有一壶温好的花雕，整个暖阁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炭火偶尔噼啪响一声，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你呀你，就是个不听话的东西。”
韦妃看着他这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宠溺，“父皇都忙得晕头转向了，你这位太子爷倒好，躲在东宫里享清福，也不怕朝臣们说你怠政。”
“说就说呗，他们说他们的，我歇我的。” 朱高煦哼了一声，眼睛都没睁，伸手拿起小几上的葡萄，扔了一颗进嘴里，“老子打了一辈子的仗，好不容易当了太子，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说起来，为了躲政务，这位太子爷最近可是把 “装病” 这门手艺玩到了极致。
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今天头疼，明天腰疼，后天又是偶感风寒，生病的频率比宫里那些年过花甲的老太监还高。
偏偏朝野上下谁不知道，这位太子爷虎背熊腰，一顿能吃三斤酱牛肉，拉弓能开两石，前阵子还带着人去西山猎了一头熊，说他病了，鬼都不信。
可不信又能怎么样？
太子爷说病了，那就是病了。
太医院的院判被召到东宫号脉，号了半天，啥毛病都没号出来，正犹豫着怎么说，就看见太子爷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院判，我这病，你觉得重不重啊？”
李院判当场就打了个寒颤，脑子转得比算盘还快，立刻躬身道：“殿下操劳国事，积劳成疾，脉相虚浮，需得静养半月，不可操劳。”
朱高煦满意地点了点头，赏了他一锭银子，打发走了。
从那以后，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学乖了，只要太子爷 “病了”，不用号脉，直接开静养的方子，连药材都不用抓，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配合着演就行。
朱棣不是不知道这混账东西在装病，可每次派人来催，朱高煦要么躺着哼哼，要么就说 “儿臣病得厉害，实在起不来”，气得朱棣在宫里摔了好几个茶杯，却也拿他没办法。
“你还说呢。” 韦妃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拧了拧他的耳朵，“前儿个父皇还跟身边的太监念叨，说老大当太子的时候，巴不得把所有政务都揽过去，你倒好，巴不得把所有政务都推出去，兄弟俩怎么就差这么多。”
一提到前太子朱高炽，暖阁里的气氛微微顿了顿，韦妃脸上的笑也淡了点，有些怅然。
不管当年夺嫡争得有多凶，那位大胖太子对他们一家是真的没话说。
当年朱高煦多次被建文一党弹劾，都是朱高炽在朱元璋和朱棣面前替他说话，后来朱棣登基，太子党和汉王党斗得厉害，朱高炽也从来没真想过要害这个弟弟，甚至临终前还拉着朱高煦的手，让他善待朱瞻基。
只可惜，那样一个宽厚仁弱的人，身子骨太差，早早的就走了。
“老大那是劳碌命。” 朱高煦也睁开了眼，看着房梁，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以前老头子当皇帝的时候，直接就是撒手不管，一门心思当他的征北大将军，跑到塞外去撒欢，所有朝政全扔给老大。”
“得亏是老大脾气好，能力也出众，咬着牙硬扛下来了，不然大明早就乱套了。”
“现在我做了太子，我可不会惯着老头子。” 他翻了个身，坐起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帝，我只是个储君，又不是君，凭什么所有活都让我干？再不给老头子找点事情做，他天天闲得胡思乱想，再想出个禅位的幺蛾子，我可受不了。”
“又在说胡话。” 韦妃娇媚地白了他一眼，伸出纤纤玉指捂住了他的嘴，“什么老年痴呆，什么幺蛾子，这话要是被父皇听见了，又得抽你。”
她虽然听不懂 “老年痴呆” 是什么怪病，但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朱高煦握住她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看着她娇艳的脸，心里一暖。
说真的，他拒绝朱棣禅位，除了不想被政务绑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多陪陪家人。
以前不是打仗就是搞新政，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韦妃生孩子的时候他都在江南清丈田地，没陪在身边，现在好不容易安稳点了，他可不想天天坐在龙椅上跟那帮老狐狸扯皮。
“爱妃，你可能还不知道。” 朱高煦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前些日子刚迁都北平的时候，老头子竟然想禅位给我。”
“什么？！”
韦妃手里的动作一顿，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皇帝要禅位？
那岂不是说…… 她要当皇后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