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丰撸起袖子，假装手里拿了一只笔，凭空书写起来，边写边念：
“金银财宝价最高！”
“光阴似箭斩人的刀！”
“日月穿梭催人老！”
“太阳佛三道金光把人熬！”
“忍又忍，饶又饶！忍字头上三把刀！”
“当了王八也得忍！”
原本兴致勃勃的张昊越听越是皱眉，听到这里实在觉得不对劲，还没等他开口，陈丰直接念出了最后一句：
“睁一眼闭一眼，假装瞧不着！”
张昊一摆手，“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就写这个啊？”
陈丰看着他问道：“瞧见了吗？”
“没有。”
张昊脱口而出。
陈丰指着他，“假装瞧不着！”
张昊一愣，反应过来后直接将他推开，“去！”
旁边的几位‘气氛观众’都快笑疯了，一边鼓掌一边大喊大叫。
“你们文学家没事儿就研究这个啊？”
张昊一脸鄙夷，“这玩意儿我一天能写一箩筐！”
陈丰摇摇头，“不光研究这个，作为文学家还得会写字！不是你们拿个钢笔圆珠笔在纸上划拉，我们都是用毛笔！”
“噢，这叫书法。”
“对对对！就是书法！为人民服务！”
“写字怎么就为人民服务了？”
张昊有些奇怪。
陈丰解释道：“写完了你不得卖去啊？这玩意你自己留着又没用。”
“你还卖字？”
张昊越听越觉得离谱，但还是问道：“那你一般都在哪个画廊卖啊？”
“发廊？不在发廊卖啊？”
陈丰一下愣住了，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我们一般都上那买。”
“吁——”
旁边再次一片嘘声！
尤其是梁梦如她们三个，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相声表演，没想到这么有意思，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根本停不下来。
而且这尺度真的是可以对着镜头说的吗？
去发廊买？还能买什么？
张昊点点头，然后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当偶像，转行去搞文学了。”
陈丰更加疑惑，“什么意思？”
“你要继续当偶像，早晚会被狗仔拍到，到时候你就等着被封杀吧！”
“那你要不想当偶像了，我带你一起转行？”
“不用！我没那兴趣！”
张昊吓得连连摆手，“我问的是你工作上的事儿，在哪个画廊卖字，没问你私生活！”
陈丰恍然大悟，“哦，你说卖字啊？我们一般都在街上，或者胡同、小区、马路边、景区门口，这些地方求字的人多。”
“这么说没少挣钱？”
“挣什么钱？这玩意儿又不是暴利。而且我们面向工薪，便宜。”
“嗯？写字还面向工薪？”
张昊又听不懂了，“那您这字多少钱啊？”
陈丰回答道：“早期便宜些，两块钱一套。后来慢慢涨价，有五六块的有七八块的，现在卖十块的也有。也不是我自己涨啊，是我们整个行业都在涨。”
张昊瞬间惊讶了，“这么便宜？！可我怎么听说人家都论尺啊？多少多少钱一尺没听说过按套卖的啊？”
陈丰解释道：“你说的那个都是铺上纸写，我们这得裱好了，整个下来一套。”
“那你这都怎么写的？”
“就是找个人多的地方，摆一字台。”
陈丰一边比划一边解释着，“冬天比较冷，在字台下点个炉子，暖和。然后笔墨纸砚都搁上面摆好了，这边一摞一摞的刻本，这边放一堆镇纸。你得看人家求字的需求，因为每人审美不一样，有要刻本的有要镇纸的。”
旁边的观众们已经逐渐琢磨过味来了，一个个脸上憋着笑。
张昊也有些明白了，当下也不点破，问道：“那你这写字什么程序呢？”
“程序很简单，来了就排队呗，先来的先求，后来的后求。”
陈丰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人来了先问要几套，然后付钱，先给他做纸……”
张昊再次将其拦住，“等会，怎么还做纸啊？”
“做面巾纸嘛，面做的，金黄金黄的！”
“洒金粉？”
“洒金粉不行，那多贵啊！有那个黄金的颜色就行，所以我们都用鸡蛋。”
陈丰再次开始了他的无实物‘写字’表演，“和好的面蒯出来倒字台上，用着笔给它转匀了，然后拿一鸡蛋打上面，接着转。纸做完了用铲子顺着字台边铲一下，该上手也得上手，咱书法家的手不能怕烫！问客人刻本还是镇纸，刻本的是吧？行，刻本的脆！”
陈丰模仿着和顾客的对话，手上不停，张昊在一旁都快看傻了。
“我这字台上一般都有几个搪瓷的砚台，里面这墨黝黑锃亮的，甜丝丝。用着宽头笔蘸墨在上面写。”
张昊连连感叹，“这书法家当的是真容易，全画横道。”
陈丰‘写’完之后抬起头问道：“要朱砂不要？少来少来。这都弄完了，卷起来拿方便袋一装。走你，下一位！”
一套流程下来，得意的看着张昊，“怎么样，咱这毛笔字！”
“这叫摊煎饼！”
张昊早就忍不住了，直接戳穿，“什么毛笔字啊，这全是摊煎饼的手法！还刻本和镇纸？那就是薄脆跟油条！”
场边的几位观众也不再绷着了，放肆大笑起来。
“去去去，你一个偶像懂什么啊？”
陈丰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之前我在娱乐圈的时候，毫不客气的说，我的字是写的最好的，又酥又脆！”
张昊立马讥讽道：“那是，其他艺人也没摆过摊啊。”
“不只是娱乐圈，文学圈里也很少有人能写得过我！尤其那些大文豪，最爱我的字！”
“嚯！这些搞文学的嘴都这么馋？”
“你这叫什么话？”
陈丰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这叫欣赏懂吗？是我们文学家之间惺惺相惜的表现！你个小流量懂什么？”
“行行行，我不懂，你继续说。”
“我再问你，天京大学你知道吗？”
张昊点头，“当然知道啊，那可是国内最高学府！”
“天京大学有个文学院，他们那个戴怀民戴院长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了！那可是文学界的权威人物啊！”
陈丰冷哼一声，使劲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说出来不怕吓死你，连戴院长这样的人物都喜欢我的字！”
张昊面色恍然，“这么说，你这荣誉教授……是拿煎饼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