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化作一阵苦笑。
“呵呵呵,就算是这消息来的蹊跷,但谁又敢说是假的?”
钟一铭懂了,所有诸神赌的就是那一个‘万一’,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所以,我们当年即便再怀疑,可还是陷入了这个明晃晃的陷阱里面。”
西王母声音渐低,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真是好大一个陷阱啊...”
“原来天地权柄居然会互相吞噬,根本停不下来。”
“这也让大家看见了,真正成为天道的可能性,于是大战变得更加可怕了。”
“无论是诸神,还是真魔,亦或者天地间所有的生灵,在成为天道这个诱惑面前,根本停的下来欲望,整片天地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灾难,生灵十不存一,大地崩灭,几乎重演混沌。”
钟一铭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关键:“你们一开始不知道,天地权柄会互相吞噬?”
“是啊,我们身为权柄的主人,都不知道它们有这样的特质。”西王母抬眸,眼底有不解掠过:“相较于其他的权柄,天地权柄更像是完整天道的碎片,平日里各自为政,相安无事。可一旦试图将它们融为一体...”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昆仑山巅的积雪:“它们就会自己动起来,像饿极了的野兽,互相撕咬,不死不休。”
都灵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往钟一铭身边靠了靠。
钟一铭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那饕餮呢?”
“娘娘方才说,它才是封印这片天地的最大原因。”
西王母神色微变,她望向青丘圣木的顶端,枝叶婆娑,洒落斑驳光影。
良久,才缓缓开口:“饕餮那东西,本不该存在于世间。”
“假如说人间气运,是世间万物凝聚出来的特殊的宝药,那么饕餮便是万物排泄而出的脓疮。”
“不知从何而生,不知因何而存,只知毁灭,永无止境的毁灭。”
“初始纪元之际,它忽然现世,在人间兴风作浪。”
“强大无比的黄帝亲自出手,却未能将其斩杀,只能将其封印。”
“后来,初始纪元之末,它在天地间大战的最凶的时候,猛然挣脱了封印。”
“就好像人间大战的越加可怕,它自身的力量就会越发强大。”
听着有点像朱厌的感觉,朱厌出、则大兵、天下汹汹。
但饕餮好像反了过来,天下汹汹的情况下,它会变得十分强大,然后出世毁灭一切。
嗯...
合着这个天下必须要灭是不是?
钟一铭嘴角一抽:“然后呢?然后这个饕餮又被儒圣封印了?”
“不错。”西王母苦笑道:“当时我们打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哪儿还管的上饕餮。”
“若不是儒圣,那个比黄帝还可怕、还强硬百倍的人族出现。”
“不仅收拾了所有诸神,而且还打崩了饕餮肉身,现在的天地怕是早已毁灭了。”
猜的到了,儒圣留下的那具身躯,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孔武有力、以德斧人是他的座右铭。
何况当时这些家伙作死,想要毁灭世界,儒圣不发飙的话都不是儒圣了。
只能说这帮家伙活该!
不过问题是,儒圣都留下那具躯体了,为何前段日子,钟一铭还见到了儒圣本人呢?
难道是什么修行的功法,能让人重活一世?
大帝,是你吗大帝...
“所以,儒圣打崩了饕餮肉身,但是饕餮的神魂却没法湮灭。”
“于是儒圣用昆仑镜作载体,将其封印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至于为何把它与这方世界一并隔绝了,估计是担心外界的人间大战,让饕餮恢复吧。”
“毕竟星渊内有你看着,不会出现人间汹汹的情况,饕餮的力量也就得不到恢复”
说到这,钟一铭忽然抬头看着西王母那张漂亮的御姐脸蛋儿。
笑着说道:“呵呵,至于娘娘被困在这,倒像是为了自己的过错赎罪了。”
儒圣所有的举措都是有其目的的,读书人嘛,小心眼子确实多。
留下西王母,饶她命容易,先让她看守饕餮再说。
西王母倒也没否认,只是长舒了一口气:“唉,当年我们的罪孽确实太重了。”
“所以,我们该死的死了,该赎罪的赎罪...”
钟一铭无心听她的喟叹,只是觉得这个饕餮有点难处理。
星渊出世,饕餮自然便也能感受外界的变化,实力绝对会恢复的很快。
因为外界此刻正在打仗,而且还是席卷全天下的战争。
钟一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怎么什么事情都凑到一块儿去了。
纪元的终末,天下的大战,星渊的出世,饕餮的现身等等等等...
不会有人在算计什么吧?
某人脸色一变再变,就说不能知道太多秘密,无忧无虑的多好!
“那大战过后呢,你们抹去了那一段时间的历史,让那段历史消失在了世间?”
钟一铭继续问着,因为他又想到了一个盲点。
“我们哪有那个能力?”西王母一脸古怪:“那时候死的就剩我跟东华了,而且还都是重伤垂死,哪儿还有力量抹去一切痕迹?想必应该是儒圣做的吧?”
得,就说西王母看着是御姐,其实好像也是个傻白甜吧。
啥也不知道,全靠猜测来的。
“娘娘...”钟一铭斟酌了一下内容:“假如我告诉你,你们八个之间,除了你俩外,还有一位诸神没有死去,你觉得会是谁呢?”
钟一铭已经能够肯定,初始纪元的终末,昊天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已经立于了天上!
“你说我们八个之中,还有一位诸神还活着?”西王母霍然起身。
金色裙裾无风自动,周身气息暴涨,压得青丘圣木簌簌作响。
“告诉我,祂是谁,究竟是谁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