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城的城主府里,守将乙支文德看着桌上的劝降书,脸色白得像纸。
劝降书是杨暕派人送来的,用高句丽文写的,字不多,但意思很清楚:安市城、白岩城已破,守军全灭。现在投降,还能活命。明天不降,城破之日,全城屠尽。
“将军,怎么办?”副将颤声问。
乙支文德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他五十多岁,是高句丽的老将,打过不少仗。但这次不一样,这次面对的是大隋皇帝杨暕,那个灭突厥、屠吐蕃的杀神。
“还能怎么办?”乙支文德苦笑,“投降?咱们身后就是平壤,就是高句丽的都城。咱们要是降了,平壤怎么办?”
另一个将领说:“将军,可咱们守得住吗?安市城一天就破了,白岩城半天就破了。辽东城虽然兵多,但也只有十万。隋军有几十万,还有杨暕那个怪物……”
“闭嘴!”乙支文德一拍桌子,“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辽东城比安市城、白岩城都坚固,城墙更高更厚,粮草充足,守三个月没问题!只要守到冬天,隋军自然退兵!”
众将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乙支文德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辽东城建在山上,城墙高五丈,全是青石砌的,确实比安市城坚固。城里粮草够吃半年,箭矢滚木也充足。
但问题是,士气。
安市城、白岩城被破的消息传来,守军都吓坏了。特别是听说隋军屠城,十六岁以上的全杀,连俘虏都不留。这种狠辣,高句丽人从没见过。
“传令,”乙支文德转身,“告诉将士们,辽东城是最后一道防线。身后就是家乡,就是父母妻儿。咱们没有退路,只能死守!谁敢说投降,斩!”
“是。”众将领命。
乙支文德又说:“派人去平壤求援。告诉渊盖苏文,辽东城要是丢了,平壤就保不住了。让他赶紧派援军来。”
“是。”
等众将走了,乙支文德才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援军不会来的。渊盖苏文把兵力都集中在平壤,想死守都城。辽东城,只能靠自己了。
同一时间,隋军大营。
杨暕坐在帅帐里,看着辽东城的地图。李世民、秦琼、尉迟恭、程咬金、宇文成都、李元霸等将领都在。
“辽东城比前两城都难打。”李世民指着地图,“城墙高五丈,全是青石,投石机砸不动。城门包了三层铁,冲车撞不开。守军十万,都是高句丽精锐。守将乙支文德,是高句丽名将,用兵老道。”
程咬金咧嘴:“再难打也得打!陛下,让俺带人冲!俺就不信冲不上去!”
尉迟恭摇头:“程咬金,冲是要冲,但不能蛮干。辽东城城墙太高,云梯够不到顶。就算够到了,守军从上往下打,咱们太吃亏。”
秦琼说:“陛下,可以用挖地道。从地下挖进去,炸塌城墙。”
杨暕想了想:“挖地道太慢。辽东城地下都是岩石,不好挖。而且守军肯定有防备,会埋瓮听声。”
宇文成都说:“陛下,要不围而不打?咱们粮草充足,围他几个月,城里粮尽自然投降。”
“不行。”杨暕说,“平壤那边,渊盖苏文正在集结兵力。咱们要是围城太久,平壤的援军来了,就被动了。必须速战速决。”
众将都不说话了。速战速决,说得容易。辽东城这么坚固,怎么速战?
杨暕看着地图,突然笑了:“有了。”
“陛下有什么妙计?”李世民问。
杨暕指着地图:“你们看,辽东城建在山上,三面环山,只有一面有路。但这三面山,都不是悬崖,可以爬上去。”
噶尔钦陵眼睛一亮:“陛下是说,让末将的山地部队从侧面爬山,潜入城里?”
“对。”杨暕说,“但不光是爬山。噶尔钦陵,你带五千山地部队,从东面山爬上去。进城后不要开城门,直接去粮仓放火。粮仓一着火,守军必然大乱。到时候,朕亲自带兵攻城。”
噶尔钦陵抱拳:“末将领命!”
杨暕又说:“不过,光这样还不够。得让守军把注意力都放在正面。程咬金、尉迟恭。”
“末将在!”两人出列。
“你们各带三万人,从明天开始,昼夜不停地佯攻。不要真攻,但要打得狠,让守军以为咱们要强攻。”
“是!”
“秦琼,你带五万人,埋伏在通往平壤的路上。如果平壤援军来了,就拦住他们。”
“是!”
“宇文成都,你带五万人,作为预备队。等城里火起,立刻带兵攻城。”
“是!”
“李元霸,你跟朕一起,打头阵。”
“好嘞!”李元霸兴奋道。
杨暕看向李世民:“世民,你总揽全局。记住,这一仗的关键是噶尔钦陵。只要他在城里放起火来,咱们就赢了一半。”
“臣明白。”李世民应道。
计划定下,众将各自去准备。
等众将走了,杨暕对王忠说:“把高宝藏带来。”
不一会儿,高宝藏来了。他穿着高句丽王子的衣服,但精神萎靡,眼睛红肿。
“陛下……”高宝藏跪下。
杨暕看着他:“高宝藏,明天朕要打辽东城。你再去劝降一次。告诉乙支文德,现在投降,朕饶他不死。不投降,城破之日,全城屠尽。”
高宝藏浑身发抖:“陛下,乙支文德……乙支文德是个倔脾气,他不会降的。”
“那你就告诉他,”杨暕冷冷地说,“如果他敢抵抗,朕破城后,会把他全家吊死在城墙上。还有,辽东城里的百姓,十六岁以上的男子全杀,女人赏给将士,孩子卖为奴隶。”
高宝藏脸色惨白:“陛下……这……这太残忍了……”
“残忍?”杨暕盯着他,“你父王杀我大隋将士时,怎么不想想残忍?高宝藏,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去劝降,劝成了,你算有功。劝不成,等破了城,你就跟乙支文德一起吊死。”
高宝藏瘫在地上,哭了很久,才咬牙说:“罪臣……罪臣去……”
“下去吧。”杨暕摆摆手。
高宝藏被带走了。
王忠小声问:“陛下,您真觉得劝降有用?”
杨暕摇头:“没用。但可以动摇军心。你想,高句丽王子在城下哭哭啼啼劝降,城上的守军看了会怎么想?连王子都投降了,他们还打什么?”
王忠点头:“陛下高明。”
第二天一早,隋军大营战鼓擂响。
大军列阵,黑压压一片,把辽东城围得水泄不通。
杨暕骑马来到阵前,高宝藏跟在他后面,被两个侍卫架着。
“乙支文德!”杨暕运足内力,声音传遍战场,“朕是大隋皇帝杨暕!出来答话!”
城墙上,乙支文德出现了。他穿着铠甲,扶着城墙,看着下面的杨暕。
“杨暕!你想说什么?”乙支文德喊道。
杨暕指着高宝藏:“你看这是谁?”
乙支文德仔细一看,脸色变了:“王……王子?”
高宝藏被推到前面,跪在地上,哭着喊:“乙支将军!投降吧!大隋皇帝说了,现在投降还能活命!抵抗只有死路一条!安市城、白岩城都破了,守军全死了!咱们打不过的!”
城上的守军一片哗然。真是王子!王子都投降了!
乙支文德大怒:“高宝藏!你这个贪生怕死的东西!高句丽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高宝藏哭道:“乙支将军,我不想死啊!你看看下面,隋军有几十万!咱们只有十万人,怎么打?投降吧,求你了!”
乙支文德咬牙:“我乙支文德生是高句丽人,死是高句丽鬼!想让我投降,除非我死!”
他指着杨暕:“杨暕!有本事你就打上来!想让我投降,做梦!”
杨暕笑了:“好,有骨气。那朕就让你看看,朕怎么打上来。”
他回头对高宝藏说:“听到没?他不降。那你就等着给他陪葬吧。”
高宝藏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杨暕不再废话,拔出横刀:“攻城!”
战鼓擂响,号角齐鸣。
程咬金和尉迟恭各带三万人,从东西两面开始佯攻。他们不真攻,只是制造声势,箭矢如雨,喊杀震天。
守军连忙防御,滚木礌石往下扔,箭矢往下射。
杨暕在正面看着,对噶尔钦陵说:“去吧。小心点。”
噶尔钦陵抱拳:“陛下放心!”
他带着五千山地部队,悄悄绕到东面山脚下。这里树林茂密,城墙上的守军看不到。
山地部队开始爬山。山很陡,但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吐蕃兵常年生活在高原,爬山是家常便饭。
噶尔钦陵带头,手脚并用,像猿猴一样往上爬。后面的士兵跟着,一个接一个。
爬到半山腰,已经能看见城墙了。城墙上的守军都在正面防御,没人注意侧面。
“快!”噶尔钦陵小声催促。
五千人陆续爬上山,躲在树林里。从这里到城墙,还有一百多步,是一片开阔地。
“等天黑。”噶尔钦陵说。
白天过去,天黑下来。城下的佯攻还在继续,火光把天空照得通红。
“行动!”噶尔钦陵下令。
五千人冲出树林,快速向城墙跑去。城墙上的守军注意力都在正面,没人发现他们。
到了城墙下,噶尔钦陵拿出飞爪,甩上去,勾住墙头。他试了试,结实,开始往上爬。
其他士兵也拿出飞爪,开始爬墙。
城墙高五丈,但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不一会儿,噶尔钦陵就爬上墙头。他探头看了看,这段城墙没人,守军都去正面了。
他翻身上去,后面的士兵也陆续上来。
“分三队。”噶尔钦陵小声说,“一队去粮仓,一队去军械库,一队去城门。记住,先放火,制造混乱。等城里大乱,再去开城门。”
“是。”士兵们分成三队,消失在夜色中。
噶尔钦陵带一队,直奔粮仓。粮仓在城中央,有重兵把守。但他们穿的是高句丽军的衣服——是从白岩城缴获的,守军没怀疑。
到了粮仓门口,守卫问:“干什么的?”
噶尔钦陵用高句丽语说:“奉乙支将军令,来检查粮仓。”
守卫疑惑:“检查粮仓?怎么没接到命令?”
噶尔钦陵突然拔刀,一刀砍倒守卫。其他士兵一拥而上,把剩下的守卫全杀了。
打开粮仓门,里面堆满了粮食。噶尔钦陵让人泼上火油,然后点火。
“轰”的一声,粮仓烧起来了。火光冲天。
几乎同时,军械库也烧起来了。城里乱成一团。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
“军械库也着火了!”
守军忙着救火,顾不上城墙了。
噶尔钦陵带人冲向城门。城门处有五百守军,正在紧张地看着外面。
“你们是什么人?”守军队长问。
噶尔钦陵不答话,直接冲上去砍杀。隋军士兵也跟着冲上去。
城门处展开激战。但守军人数少,又没防备,很快被消灭。
“开城门!”噶尔钦陵大喊。
士兵们推开城门闩,打开城门。
城外,杨暕看到城里火起,又看到城门开了,知道噶尔钦陵得手了。
“城门开了!冲啊!”杨暕一马当先,冲进城。
宇文成都带五万人紧跟在后。
隋军像潮水般涌进辽东城。
乙支文德在城楼上看到城门被打开,隋军涌进来,知道完了。
“将军,快走!”副将拉他。
乙支文德摇头:“走?往哪走?辽东城丢了,我还有脸活着吗?”
他拔出刀:“将士们!跟隋军拼了!”
他带亲兵冲下城楼,迎面碰上杨暕。
“乙支文德,现在降还来得及。”杨暕说。
乙支文德咬牙:“杨暕!我跟你拼了!”
他举刀冲过来。杨暕横刀一挥,乙支文德的刀断了,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倒地。
杨暕走过去:“最后问一次,降不降?”
乙支文德吐着血:“不……不降……”
杨暕一刀斩下,乙支文德人头落地。
主将一死,守军更乱了。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继续抵抗。
战斗从夜里打到天亮。十万守军,死了六万,降了四万。
辽东城,破了。
杨暕走进城主府。府里已经清理干净。
众将陆续进来,个个浑身是血,但精神振奋。
“陛下,辽东城拿下了!”宇文成都说。
杨暕点头:“伤亡如何?”
李世民说:“咱们伤亡两万,其中战死八千,伤一万二。高句丽守军战死六万,投降四万。”
“俘虏呢?”
“都关在军营里。”
杨暕冷冷地说:“老规矩。十六岁以上全杀,十六岁以下阉了。”
众将已经习惯了,没人再劝。
杨暕又说:“辽东城一下,高句丽的辽东防线就全破了。下一步,就是平壤。李世民。”
“臣在。”
“传令给程咬金和尉迟恭,让他们带兵来辽东城会合。另外,派人去平壤,告诉渊盖苏文,辽东三城已破,现在投降,还能活命。十天不降,朕就打到平壤,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是。”
“大军在辽东城休整五天。五天后,发兵平壤。”
“是!”
众将领命,各自去忙了。
杨暕走出城主府,来到城墙上。天已经亮了,城里还有硝烟,但战斗结束了。
远处,平壤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山脉。那是高句丽的都城,最后的目标。
“陛下,渊男生求见。”王忠上来说。
杨暕挑眉:“渊男生?他还敢来?让他来。”
不一会儿,渊男生来了。他穿着高句丽平民的衣服,低着头,小心翼翼。
“小人拜见陛下。”渊男生跪下。
杨暕看着他:“渊男生,你父亲知道你来吗?”
“不……不知道。”渊男生说,“小人是偷偷来的。陛下,小人……小人是来报信的。”
“什么信?”
渊男生说:“陛下,小人听说辽东城破了,赶紧来告诉陛下。平壤那边,我父亲已经知道辽东三城全失,正在加紧备战。他在平壤城外建了三道防线,每道防线都有重兵。他还从各地调兵,现在平壤有守军二十万。”
杨暕笑了:“二十万?不少啊。不过,朕有三十万大军,还有水军二十万。五十万打二十万,够用了。”
渊男生又说:“陛下,小人……小人还可以帮陛下。小人在平壤有些旧部,可以劝说他们投降。另外,小人知道平壤的布防,知道哪里薄弱,哪里坚固。”
杨暕看着他:“渊男生,你说你帮朕,朕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朕?万一你是你父亲派来的奸细呢?”
渊男生急了:“陛下!小人不敢!小人真的是来投降的!陛下要不信,小人可以立军令状!只要陛下饶小人不死,小人愿意做任何事!”
杨暕想了想:“好,朕再信你一次。你回平壤去,继续当你父亲的好儿子。等朕打平壤的时候,你在内部接应。只要你帮朕拿下平壤,朕饶你不死,还封你为侯。”
渊男生大喜:“谢陛下!小人一定尽心尽力!”
“去吧。”杨暕摆摆手。
渊男生千恩万谢地走了。
王忠小声问:“陛下,您真信他?”
杨暕摇头:“一半信,一半不信。不过,有他在平壤,总能起点作用。就算没作用,也没什么损失。”
他看向平壤的方向,眼神冰冷。
平壤,等着吧。
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