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失败的消息传回漠北城，古凤仪的脸色很不好看。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让人安排黄岩的部队休整，又调了一批粮食和弹药过来。
令仪没有解释。
解释没有用，输了就是输了。
但她不打算就这么认了。
暗影联盟用那个粮库做饵，想钓她上钩，说明那个粮库是真的，粮也是真的，他们舍不得烧。
既然舍不得，那就去拿。
不是去烧，是去搬。
令仪把凌战和姜域叫到地图前。
姜域脸上还挂着没洗干净的黑灰，整个人像刚从灶膛里钻出来，以为令仪要再打一次。
令仪指着地图上那个粮库的位置说没错，再去一次。
凌战眉头皱起来说再去他们又有埋伏。
令仪说有埋伏就不去了？粮食在那里，弹药在那里，车也在那里。
暗影联盟的人以为黄岩的人吃了一次亏就不敢再去了，那就趁着他们还这么想的时候，再去一次。
姜域把叼着的烟卷掐灭在掌心里，问她怎么打。
令仪说还从那条路过去，但这次不是打，是搬。
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烧了。
凌战说那里有上百人守着，怎么搬？
令仪把双仪护幻铃从腰间解下来，说自己去，一个人。
姜域猛地站起来说不中。
凌战也皱眉说你一个人对付上百人？
不是去打仗，是去搬东西。
人多动静大，容易被发现。
一个人反而好办事。
凌战问东西怎么搬。
令仪说自己的储物空间够大，连车带粮带弹药都能装进去。
屋里沉默了一阵。姜域颓然坐回去，把烟卷从地上捡起来，没点。
凌战在地图上画着行动路线的修改方案。
第二次出发，令仪只带了凌战和姜域两个人。
三个人趁着夜色摸进那条干涸的河沟，沿着上次走过的路往北。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凌战举着灵力灯走在最前面，姜域走在中间，令仪断后。
三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哗啦哗啦的响。
走了不知道多久，凌战熄了灯，蹲在一丛枯死的灌木后面，压低声音说到了。
令仪把神识铺开，村子还在围墙还在，哨兵也还在。
但人数少了，上次她探到上百人，这次只剩下四五十个。
暗影联盟大概以为黄岩的人被打怕了不敢再来，把大部分兵调走了。
她没急着进去，等了一个小时，等到哨兵换岗。
换岗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空隙，她动了。
灵力在经脉里运转，银白色的防御之力裹住全身，她像一阵风掠过土墙，哨兵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用荆棘藤缠住嘴和手脚，动弹不得。
院子里停着十几辆卡车。
令仪快步走过去，把双手按在第一辆车上，灵力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整个车身。
念头一动，车消失了。
进入储物空间，稳稳当当落在架子和灵石之间。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十几辆车，全部收进去了。
然后，粮库。
粮库里堆满了麻袋，令仪没拆开看是什么粮食，一袋一袋地往里收。
神识探进去，一麻袋一麻袋地往空间里搬，像蚂蚁搬家一样，又快又稳。
粮库搬空了，她去弹药库，几个木箱堆在墙角，撬开一看，子弹、手雷、炸药，满满当当。
全收了。
临走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个被荆棘藤缠住的哨兵，他还在挣扎，但挣不开。
她转身离开了。
出了村，凌战和姜域蹲在暗处等她，问她得手了没有。
令仪说走。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身后的村子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发现粮食和弹药没了，连车带粮凭空消失了。
哨兵还被绑着，嘴被堵着，呜呜地叫不出来，也没人听见。
回到谷口，曲渊带着人在那里等着。
他看见令仪回来，问她怎么样。
令仪说走，回去再说。
回到营地，天快亮了。
令仪在空地上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取。
十几辆卡车排成一列，粮袋码成小山，弹药箱摞得整整齐齐。
姜域看着那些凭空出现的物资，又骂了一句。
“妈的。我真服了。”凌战蹲下来摸了摸卡车的轮胎，气压正常，油也满的，开起来就能用。
他转头看着令仪问她，储物空间这么大？
令仪说够用，凌战没再问了。
消息传回黄岩，曲靖正在吃早饭。
江秀秀给他盛了一碗粥，他端着粥碗听曲渊在电话里把事情说了一遍。
把碗放下，说他去让粮库腾地方。
江秀秀问什么事，曲靖说令仪搞了一批粮食回来。
江秀秀没再问，继续剥鸡蛋。
漠北城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古凤仪正在议事厅里跟几个将领讨论战况，手下人进来报告说黄岩的人偷袭了暗影联盟的粮库，把粮食弹药和十几辆车全搬走了。
古凤仪愣了一下，问搬走了？全搬走了？用什么东西搬的？
手下人说不知道，就是搬走了，什么都没剩。
古凤仪沉默了片刻说这个曲令仪，真有她的。
旁边的将领听了面面相觑，那个黄岩的丫头一个人搬光了一个粮库？
古凤仪没解释，让手下人给令仪带话。
干得漂亮，但暗影联盟不会善罢甘休，让她小心。
令仪收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清点粮食，让带话的人回去告诉古凤仪，知道了。
暗影联盟那边炸了锅。
影刃站在粮库原来的位置，四周空空荡荡，连车轮印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人没死，粮没了，车没了，弹药也没了。
手下人汇报说哨兵被绑了一个晚上，早上才被人发现，问他有没有看清是谁干的，他说什么也没看清。
一阵风过去就被绑了。
影刃没说话，转身走了。
回到大帐，四个将军坐在一起，暗主没来。
二将军赤焰拍着桌子说这是谁干的？查出来剥了他的皮。
影刃说黄岩，曲令仪。
赤焰问那个南边来的小丫头？影刃说就是她。
三将军铁骨问人去了多少，影刃说一个。
屋里安静了一阵。
影刃把令仪的事说了一遍，一个人夜闯粮库，绑了哨兵，搬空所有东西，没杀一个人。
赤焰说不可能，一个人搬空一个粮库？十几辆车怎么开走的？影刃说不是开走的，是变没的。
他又说曲令仪不是普通人，她有妖法。
铁骨说她有妖法也得打，暗影联盟丢不起这个人。
四将军影刃沉默了很久，说再等等。暗主还没发话，暗主说过现在不是南下的时机，打漠北城可以，但不能把黄岩扯进来，黄岩背后还有望月城和北斗，打一个等于打三个。
赤焰不说话。
影刃说先稳住，等暗主定夺。
令仪在漠北城待了几天，没再出兵。
暗影联盟也没再动，青峡关的兵撤了一半，补给线也往北缩了。
令仪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暗影联盟不会认栽，他们在重新部署，在等时机，在等摸清她的底细，然后一击致命。
临走那天古凤仪请她吃饭，桌上只有两个人。
古凤仪敬了令仪一杯说这次多亏了你，暗影联盟吃了这么大的亏，短期内不会再往南推了。
令仪说短期内不会，长期肯定会。
古凤仪看着她，问她以后打算怎么办。
令仪说守，黄岩太小，人太少，打不过暗影联盟，只能守，等他们来。
古凤仪沉默了，给她倒了一杯酒，说漠北城会站在黄岩这边，以前是人情，现在是利益。
黄岩挡在前面，漠北城才能安稳。
古凤仪端起酒杯站起来敬令仪，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回到黄岩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
萧容把令仪的衣裳从行李里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子里。
她一边叠一边说小姐瘦了。
令仪没回答。
萧容又说陈嫂炖了排骨汤，她给小姐盛一碗。
令仪说不用，不饿。
萧容没听她的，转身去厨房了。
令仪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还是光秃秃的，严寒让春天无法万物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