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峰，静室。
林昊闭关已七日。
七日间，他彻底稳固了炼虚巅峰的修为，将混沌虚天扩张至十丈方圆，内部地水火风流转不息，隐现山川雏形。那枚从轮回井中获得的《混沌仙经》残篇，他已反复揣摩数遍，“混沌开天斩”的威力比在古界中更上一层，而另一式“万物归墟”也初窥门径。
小塔第二层在吸收了母亲留下的混沌本源气后，已亮起三分之一。他尝试过进入其中，发现内部空间比之前大了数倍，时间流速可达一比三——塔中三日，外界一日。这对于修炼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助力。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第七日傍晚，峰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林昊睁开眼，眉头微蹙。他感知到数道强大的气息正急速逼近混沌峰，为首者……大乘期！
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洞府外。
福伯佝偻着背，站在院中，浑浊的目光望向天际。他的神色比平日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警惕。
“来了。”福伯沙哑道。
林昊没有问“谁来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天际尽头，一艘通体漆黑的巨型飞舟破云而出，舟身镌刻着狰狞的枷锁图腾——天刑殿的标志！飞舟后方，还跟着数十道身影，每一道都散发着合体期以上的威压。
飞舟在混沌峰上空停住。舱门打开，一道魁梧的身影踏空而出。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形高大，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腥杀意。他的气息——大乘后期！比青云宗宗主青玄真人还要强上一筹！
他身后，跟着八名合体期修士，个个气息凌厉，杀意腾腾。
“林昊何在？！”
那中年男子开口，声音如闷雷炸响，震得整座混沌峰的云雾都四散开来！
林昊立于院中，面色平静，仰头望向那道身影。
“我就是。”
那中年男子的目光如利剑般刺来，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与杀意。他死死盯着林昊，一字一顿：
“本座天刑殿长老，刑天烈。”
“你——杀了我儿刑天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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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如长了翅膀般，瞬间传遍整个青云宗。
不到一炷香时间，混沌峰外已聚集了数百道身影。各峰长老、内门真传、甚至一些闭关多年的老怪物，都被惊动，纷纷赶来。
刑天烈之名，清微天无人不知。他是天刑殿殿主之下第一人，大乘后期修为，手握天刑殿半数兵权，凶名赫赫。其子刑天戮，更是天刑殿这一代的第一天骄，被寄予厚望。
如今，刑天戮死在了幻海古界。
死在林昊手中。
谁都明白，此事绝不会善了。
人群中，木渊长老脸色凝重，望向林昊的目光充满担忧。陆青璇已赶至，立于人群前方，手按剑柄，随时准备出手。瞳也从星海阁的驻地赶来，银眸中星光流转，死死盯着刑天烈身后那八名合体期修士。
气氛，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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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
刑天烈再次开口，声音中已带上一丝疯狂，“你在幻海古界，残杀我天刑殿弟子二十三人！其中包括我儿刑天戮！今日，本座要你血债血偿！”
他抬手，一枚拳头大小的记忆晶石悬浮于空中。晶石绽放光芒，投影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林昊立于一片废墟之上，周身灰雾翻腾。他抬手，一道灰蒙蒙的剑光斩出，前方三名天刑殿弟子应声倒地。紧接着，画面一转，林昊追着刑天戮，一掌将其轰杀。
画面虽然模糊，但林昊的面容清晰可辨。
“证据确凿！”刑天烈厉声道，“青云宗，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
“真的是林昊杀的……”
“二十三个天刑殿弟子，还有刑天戮……这仇结大了……”
“天刑殿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昊望着那段投影，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假的。
那画面中，他斩杀三名天刑殿弟子的场景，被刻意剪去了前因——明明是那三人先动手围杀他，他被迫反击。而刑天戮那段，更是彻底伪造，因为真正的战斗是刑天戮联合数名合体期布下杀阵，他拼死突围，刑天戮死于他自己的禁药反噬。
但此刻，他百口莫辩。
因为记忆晶石，在清微天是公认的“铁证”。其记录的影像无法篡改——这是常识。
可常识，有时就是用来打破的。
林昊望着那段投影，忽然明白了。
天刑殿，是故意的。
他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证据”，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向青云宗施压、向自己复仇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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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道友，稍安勿躁。”
一道温和却威严的声音，自青云主峰方向传来。
青光闪过，青玄真人的身影出现在混沌峰上空。他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渊深如海，与刑天烈的杀意形成鲜明对峙。
青玄真人望向那段投影，微微蹙眉，随即看向刑天烈。
“幻海古界，各宗弟子进入之前早有约定：古界之内，生死自负，各安天命。恩怨出了古界，不得追究。这条规矩，天刑殿当年也是认可的。”
刑天烈冷笑：“规矩？那是给普通人定的规矩！我儿刑天戮，是天刑殿第一天骄，未来殿主的继承人！他死在这贼子手中，你让我不追究？”
他抬手，指向林昊：“今日，本座只要他一人！交出林昊，我天刑殿立刻退走！否则——”
他身后八名合体期修士同时踏前一步，八道威压轰然爆发！
“否则，踏平青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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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踏平青云宗？
天刑殿虽强，但青云宗也是清微天九大宗门之一，底蕴深厚。刑天烈这话，未免太过狂妄。
但没有人敢出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天刑殿背后站着谁。
天道殿。
那个凌驾于九大宗门之上、代表“天道意志”的神秘势力。
若天道殿真的出手，青云宗……扛得住吗？
青玄真人面色不变，淡淡道：“刑天道友，你这是在威胁本座？”
“威胁？”刑天烈仰天大笑，“本座是在通知你！”
他抬手，又是一道光芒亮起。
那是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天”字。
天道令！
“天道殿有令！”刑天烈高举令牌，声音响彻云霄，“林昊涉嫌在幻海古界窃取禁忌秘宝、残杀同道，即刻押解至天道殿审查！若有阻拦，以叛天罪论处！”
叛天罪！
那是清微天最重的罪名，一旦定罪，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围观人群彻底炸了锅。
“天道殿都出面了……林昊完了……”
“青云宗敢拦吗？那是天道殿啊……”
青玄真人的面色，终于凝重起来。
天道令一出，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这不只是天刑殿的私仇，而是天道殿的“公审”。若他强行阻拦，等于公开与天道殿为敌。
届时，整个青云宗，都将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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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立于院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到了刑天烈的疯狂，看到了那八名合体期的杀意，看到了围观人群的惊恐，也看到了青玄真人眼中的挣扎。
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刑天烈收起天道令，俯视林昊，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林昊，你还有何话说？”
林昊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我有话说。”
刑天烈冷笑：“说！”
林昊一字一顿：“那段记忆晶石，是伪造的。”
刑天烈脸色一僵，随即大笑：“伪造？记忆晶石无法篡改，这是清微天尽人皆知的常识！你死到临头，还想狡辩？”
林昊没有理会他的嘲笑，只是看向青玄真人。
“宗主，弟子愿接受问心镜考验。”
问心镜！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问心镜，青云宗镇宗之宝之一。它不能攻击，不能防御，只有一个作用——照见人心。
在问心镜前，任何谎言都将无所遁形。它会真实还原被考验者记忆中的场景，无可伪造，无可抵赖。
但问心镜的使用，代价极大。每使用一次，需消耗镜中积累百年的“道蕴”。因此，青云宗立宗以来，动用问心镜的次数，屈指可数。
青玄真人望向林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明白林昊的意思。
用问心镜，还原真相。
哪怕代价再大，也比让林昊被天刑殿带走强。
“林昊，你可知动用问心镜，需消耗百年道蕴？”青玄真人沉声道。
林昊点头：“弟子知道。”
“你可想清楚了？若问心镜显示你确实有罪，届时谁也救不了你。”
林昊抬头，目光坦然。
“弟子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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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烈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林昊会来这一手。问心镜的威名，他自然知晓。那段记忆晶石是伪造的，若真的动用问心镜……
但他没有退路。
“好！”他咬牙道，“本座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青玄真人不再犹豫，抬手打出一道青光。
片刻后，一面古朴的青铜古镜自青云主峰深处飞来，悬浮于混沌峰上空。
那镜子直径约三尺，镜面呈暗青色，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镜子周围镌刻着无数细密的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问心镜。
青玄真人望向林昊。
“林昊，上前。”
林昊一步踏出，立于镜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
“来吧。”
问心镜微微一颤，一道青光照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镜面之上，开始浮现画面——
第48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