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滩村。
第一造船厂。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是“黑石滩001号”商船下水的日子。
船坞内,黑石滩001号正静静的横卧在滑道上。
它长约25米,水线20米,宽7米,线条比传统沙船更为流畅。最引人注目的是船体两侧,并非传统的桨橹,而是各安装着一个巨大的木轮。
那木轮带有弧形叶片,还有脚踏板,结构很复杂。
好吧,其实好像和自行车有点类似。
桅杆已经竖起,是前桅挂横帆,主桅和后桅挂纵帆的混合布局。
此刻的李木匠,扯着嗓子正指挥着。
“左边儿!左边儿那块垫子,再给它夯高点儿!对,就那儿!稳住喽!”
“都麻溜滴检查滑道!牛油抹匀实了没?哪个偷懒耍滑,待会儿下水要是磕了碰了,仔细恁的皮!”
徒弟们和一众工匠在船体周围忙碌着。这艘船,从龙骨铺设到每一块船板拼接,都倾注了他们这半个多月的心血,更承载着那位神秘的秦大人诸多“奇思妙想”。
按照原本计划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但是自从水匪连续两次突袭黑石滩村后,众人都觉得应该加快进度。
毕竟只有有了更结实,速度更快的船,才有追击水匪的资本。
所以一众工匠们几乎吃住都安排在船坞解决。有些技术李木匠也没搞明白,他直接选择相信秦浪,就照着图纸去做。
今天,是验证成果的时刻。
“师父,都查了八遍咧!滑道溜光水滑,牛油管够,绑绳也都扎实着呐!”
一个年轻徒弟跑过来汇报,脸上挂着汗珠子。
李木匠点点头,望了望远处的海浪,低声嘟囔了一句。
“老天爷赏口饭儿吃,今儿个可甭起大风。”
随即,他眼神一凝,举起胳膊,猛的往下一劈。
“吉时已到!解缆!”
号子声带着特有的韵律,齐刷刷的响起。
“解缆!下水喽!”
沉重的缆绳被砍断,早已备好的撬杠一起使劲儿,抹了牛油的滑道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动。大船先是一沉,然后便开始慢慢往前出溜,越来越快。
紧接着,船头直接劈开海水,一头扎进海中。
“成啦!动起来咧!”
“稳当着呢!”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黑石滩001号”顺利下水。
众人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船,更准确的说法,或许整个大乾都没有这么大的船吧。相比之前的那些渔船,这船看起来就威风。
当然,下水只是头一步。
接下来会进行全方位的测试。
李木匠也亲自上了船,他头一个要测试的,就是那最让人心里没底的“明轮”。
“蹬起来!使劲儿!” 李木匠一声令下。
船舱当间儿,一个跟大水车踏板类似。整整20个青壮汉子分两拨,踩上踏板,闷头使劲蹬了起来。通过一串连杆齿轮,船两边那蒙着油布的轮子就“咔嚓咔嚓”转开了,弧形片子划拉着水,推着船往前走。
“转咧!真转咧!不用桨也能跑!” 船舱里传来蹬踏板汉子们兴奋的嗷嗷叫。
拿脚蹬可比那用手划桨可是得劲儿多了,关键还省了甲板好些地方。更妙的是,舵手在船尾巴那儿,通过一套简单的杠杆,就能调这两个明轮叶片的斜楞儿,甚至能让它俩一个正转一个反转,这样船掉头拐弯可灵便多了。
接着试帆。
前桅的横帆顺风时好用,主桅和后桅的纵帆,赶上侧风甚至顶头风的时候,通过调整帆的角度,能走“之”字道儿往前拱。
整整一天,从海湾试到近海。
“黑石滩001号”的表现,出人意料地好。
它装着预设的压舱重物,顺风的时候杨起帆,跑得噌噌的。顶风的时候,把横帆收起来,靠着纵帆和明轮,居然也能前行。
老话讲,“船行八面风,就逆风不中”。
可这艘黑石滩一号,不管是逆风还是逆流都不在话下。当然蹬轮子的青壮可能需要累点,可这已经是了不得的突破了!
也就是说,不论风向,这船理论上可以按计划定点来回跑。
“至少……至少能拉二百吨货!” 李木匠激动的满脸褶子都放光。
他好像瞅见无数条这样的船,出海捕鱼。同时也可以满载着士兵,寻找大东洋上,那些水匪的老巢……
“赶紧!赶紧把试船的结果,详详细细,写明白了,送到葫芦口镇!”
他知道,这不光是一条船成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玉盐场。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凤正带着几名管事,仔细巡视着最新的生产区域。
与父亲一样,李凤最近也是加班加点。
与黑石滩的喧嚣不同,玉盐场非常安静。
一排排新建的厂房整齐排列,样式非常统一的四层阶梯,高大的水车转动,将海水提入层层叠叠的蒸发池。呈现的是一种井然有序。
这里是按照秦浪提供的“标准化”流程,一次性新建的十个玉盐生产单元。
“凤丫头,你看。”
“这是三号晒盐区域昨天的产出。”
“颗粒均匀,色泽雪白,杂质极少,完全符合上等玉盐的标准。”
玉盐厂人员很少,每个区域最多两人负责。用的基本都是黑石滩村的熟人。
李凤用手指捻起一点,放入口中尝了尝。毫无苦涩,只有纯粹的咸。
“出盐率稳定吗?”
“严格按照秦大人给的规程,每个池子的海水引入,日照蒸发,结晶时间都有详细记录。出盐率很稳。新招的村民们也都培训过了。” 花婆子在一旁解释。
李凤沿着新厂区逛了两圈,这几天她每天都走。
最近天气非常好,新盐场全部投产,运行平稳,玉盐品质也都与之前一样。目前合计日产量,已稳定超过两万斤!
李凤正在琢磨着,忽然……
“滋啦……滋啦……大人回来了!”
别在她腰间的黑色“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阵夹杂着电流音。
李凤的思绪戛然而止,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这没良心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一去就接近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