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禾脑子里冒出的一个想法是共工,随后觉得不现实,自动转化为了天吴,再然后……他被自己逗笑了。
“你可真敢想。”他低声道,放弃了这些异想天开的想法。
季望云,走的不是正面强攻的路子,他更擅长的是利用水系的特性进行灵活的控制与辅助,偶尔配合出其不意的突袭。
所以,选择的神话生物不能太刚猛,得侧重于功能性。
季禾笔尖在纸上停顿,脑海中开始筛选合适的形象。
他想到了鲛人,传说中鲛人擅长控水,歌声还能迷惑人心,这似乎与季望云的辅助定位有些契合。
但转念一想,鲛人更偏向于水中作战,在陆地上的能力可能会打折扣,而且其能力特性似乎还不够突出,不足以成为一张核心卡牌。
他摇了摇头,继续思索。
接着,河伯的形象浮现出来。
河伯作为黄河之神,控水能力自然毋庸置疑,但,还是那个问题,他做不出来。
季禾用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又划掉,眉头微微蹙起。
他需要的是一个既能提供强大水系控制,又能有一定辅助或干扰能力,同时体型和能力特性都比较适合季望云发挥的神话生物。
季望云的精神力不算顶尖,身形也偏向灵巧而非壮硕,太庞大的召唤物他驾驭起来会很吃力,甚至可能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大而影响持续作战。
季禾的笔尖无意识地点着纸面,在上面落下一个个细小的墨点。
他目光落在窗外变幻的云海上,思绪却在浩如烟海的神话传说中穿梭。
“或许……可以从‘水’的形态本身入手?”他喃喃自语。
水无常形,可柔可刚,可聚可散。
如果有一种神话生物,其本身就是水的某种具象化,或者能高度拟态水的特性呢?
他想到了“水精”或“水灵”这类概念,但这类存在往往过于宽泛,缺乏具体的神话锚点和独特能力。
季禾追求的是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且功能明确的神话生物。
“等等……”季禾的笔尖忽然顿住,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它并非传统意义上呼风唤雨的水神,却与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甚至其本身的存在就充满了神秘的水之韵律。
“夫渚之鸠,名曰‘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
等等,女娃是炎帝的女儿,上次毕方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季禾迅速排除了这个选项,笔尖在纸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墨痕。
那么,还有什么呢?
季禾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云层翻涌,时而如棉絮,时而如奔马,形态万千。
“水马!”一个名字猛地跳进他的脑海。
传说中,水马是一种生活在水中的奇异生物,其形态似马,却能在波涛中自如奔腾,甚至能引动水流,改变水势。
它不像共工、天吴那样拥有毁天灭地的伟力,但其对水流的精微操控,恰好能与季望云缜密的性格相匹配。
更重要的是,水马是一只瑞兽,象征意义好,吉利。
季禾在纸上写下‘水马’二字,笔尖在这两个字上停顿片刻,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水马,形似马,体型略小于凡马,身躯纤细,四肢修长,适合水中穿梭,它前臂有青黑色斑纹,毛色黑灰,背深腹浅,很有水域特色。
尾如牛尾,粗壮短密,用于水中平衡与划水。
其声如呼——像是人在大声呼喊——要专门给祂配一个声带素材。
打定主意,季禾下笔如飞,迅速搭配起素材。
水系马类各部位素材,水系牛尾,水系类人声带,再配一个水系元素类素材……
写到这,季禾笔尖一顿。
元素类素材非常稀有且难以获取,不仅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去寻找,还得进行复杂的能量提纯与融合,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素材崩解。
这就需要手艺极高的素材师来处理。
即便是最普通的一星元素素材,也往往需要经验丰富的素材师不眠不休地炼制数周,期间还得时刻提防能量反噬。
而以上就意味着元素类素材——少,且贵。
钱他目前倒是不怎么缺,就是这元素类素材的获取渠道实在太窄了。
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些品质低劣、能量不稳定的残次品,真正的高品质元素类素材,几乎都是私人定制。
这个不急,等进了大学,可以找找素材系的关系,制卡师一直都是香饽饽,不愁找不到愿意合作的素材师。
季禾将这个问题暂时搁置,开始构思水马的灵纹架构。
洁白的纸面上很快出现了一道道扭曲缠绕的线条,它们互相交织,最后形成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类似于乱写乱画的涂鸦线条。
季禾自己却画得极为专注,时不时停下笔,思考一会,再以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拐出接下来的线条走向。
时间在他专注的构思中悄然流逝。
季禾完全沉浸在灵纹的构建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些不断延伸、组合的神秘线条。
“……盒……季禾。”
季禾猛地回过神,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杨岁安正站在他面前,眼神刻意避过他画满乱七八糟线条的纸张:“叫你好几声了,快到晚饭时间了,先吃饭吧。”
“啊?哦,好。”季禾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窗外,果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他下意识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张被灵纹密密麻麻铺满的稿纸。
只一眼,无数交错缠绕的纹路骤然涌入视线,他感觉脑子“嗡”地一声,像被人揍了一拳。
他连忙闭了闭眼。
过了好几秒,那种强烈的眩晕感才缓缓退去。
季禾心有余悸地把草稿纸揉成一团,看来刚才精神高度集中,又耗费了不少心神,连最基本的灵纹反噬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纸团和笔在他手上消失,季禾站起身:“走,吃饭去。”
两人并肩走向吧台附近的用餐区,徐一帆已经占据了一张靠窗的圆桌,面前摆着精致的瓷器餐具,正拿着菜单兴致勃勃地研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