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伸出手，纤细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银白色的灵力光幕凭空展开。
光幕上浮现出一幅详尽的北境舆图，人族的城池、关隘、兵力部署，甚至灵田的亩数、商路的流量，都用蝇头小楷标注得清清楚楚，墨迹有新有旧，是狐族密探耗费数百年心血攒下的家底。
“北原的天气越来越冷，食物越来越少，狂化兽人是我们唯一能胜过人族的机会，错过了，兽人族将永远被人族奴役。”
九尾的指尖点在舆图上寒渊城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洞府里一片死寂。
阴影里的气息都变得沉重起来。
虬首大圣抬起毛茸茸的巨掌，指尖的利爪在扶手上轻轻叩着，叩击声沉闷如擂鼓，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知道。可狂化兽人要血脉，还要天魔分神的力量。没有天魔分神，一切都是空谈。”
“没有天魔分神，我们有兽神血脉啊。”
九尾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
白虎裘的领口随之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锁骨，和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在冷白的珠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毫不在意，只是用那双狐眸平静地环视全场。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滴冰水滴入滚油，让整个洞府瞬间炸开了锅。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的话语点燃之际，她却慵懒地往后一靠，重新倚在铺着白熊皮的石椅上，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第一个办法，动龟族。龟灵那个老不死的，天天说我们屠戮同族、有伤天和。她不愿意出力，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她的龟族，虽然血脉之力不纯，但胜在活得久，体内的灵力积淀深厚，一头老龟能顶十头熊族。”
虬首大圣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龟灵的龟族是块肥肉。
可他更清楚，九尾这是想借他的手除掉龟灵。
龟灵是十大圣中资历最老的一个，虽然实力衰退，但在兽人各部中威望极高。
杀了龟灵，其他几圣必然会兔死狐悲，联合起来对付他。
到时候九尾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能轻易夺走他辛苦打下的一切。
这个女人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龟灵是十大圣之一。动她的人，等于撕破脸。”
虬首大圣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他几圣现在虽然都在观望，但谁也不想看到一家独大。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团结，不是内斗。龟族那边，先别动。等打下寒渊城，再慢慢收拾她不迟。”
“龟灵是十大圣里资历最老的，当年若不是她用玄武封天甲镇压住白虎大圣，我们根本杀不了他。”
“她在兽人各部的威望比你我加起来都高，动她的人，就是跟整个北原为敌！”
九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虬首。
她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被那样一双不带任何情绪的琥珀色狐眸盯着，虬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和一位盟友讨价还价，而是在接受一场不容辩驳的质询。
她收回目光，随手将滑落的领口往上拉了拉，动作慵懒又撩人。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像是在宽容一个孩子的无知。
“龟族躲在玄冰山脉深处，不问世事，坐拥数万年积攒的灵脉和矿藏，却眼睁睁看着我们的族人饿死在冰天雪地里。”
“她口口声声说‘同族相残有伤天和’，可当年最先提出要围杀死白虎大圣的可是她，出力最大的也是她，那时又不说什么同族相残了？”
“不行！”
虬首的巨掌猛地一顿，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体内轰然爆发，将王座周围的白骨吹得哗哗作响。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
九尾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眼尾的弧度勾得人心尖发痒。
她站起身，缓步走向白骨王座，白虎裘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走到虬首面前，她停下脚步，微微俯身。
温热的气息拂过虬首的耳廓，带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像一根羽毛在人心尖上轻轻扫过。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指尖去挑逗他，而是单手拢了拢肩头的裘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女王在审视自己最骁勇也最不听话的将军。
“所以，我还有第二个办法。”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温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又像在给一个将死之人送上最后的安慰。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再次一划，光幕上的舆图骤然缩小，最后定格在北原最北端的一片黑色区域。
那里没有任何标注，只有一个血色的骷髅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去白虎葬仙墟。”
虬首的脸色瞬间变了。
阴影里传来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疯了？！”
他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九尾整个笼罩。
“那是上古白虎的埋骨之地！千年来，进去的兽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连当年全盛时期的白虎大圣，都不敢深入禁墟核心！你去那里，是找死！”
“找死？”
九尾直起身，后退半步，微微歪着头看着他。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身上白虎裘的皮毛，指尖划过那道当年被虬首大圣的尖牙撕开的裂痕。
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眼神里却燃着一团炽热的火焰。
“当年我们十个，拿着刀捅进白虎大圣心脏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找死？”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嘲讽，一丝挑衅，扫过洞府里所有的阴影。
“那里面有上古白虎的精血。”
九尾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像在哄骗不听话的孩子。
她走到洞府中央，转了个圈，白虎裘随之扬起，露出里面月白色的纱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曲线。
“上古白虎精血蕴含兽神本源之力，能让狂化兽人彻底摆脱天魔分神的控制，同时保留理智和战力。”
“只要能弄到一滴，哪怕是被煞气污染过的，融入狂化兽人体内，我们就能造出一支无敌的军队。”
“到时候，别说一个寒渊城，就算是整个中洲，甚至五域，都是我们的，人族就重新成为我们的奴隶，我们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