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尘更没词，只能跟着点头，嘴里念着“阿弥陀佛”。
周斌听得差点没绷住，除了三长老，一个比一个嘴笨。
他赶紧抢过话头，又演上了。
“何止脾气大，他还心狠手辣，警告咱们要是敢出现他面前，定让咱们有去无回。”
这一通七嘴八舌的抱怨，听起来不像做戏，倒像是真受了委屈的人在吐苦水。
霍轩心里的疑虑散了一小半。
他虽然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金蝉宗这几个和尚骂杨旭骂得这么真情实感，不像装出来的。
萧云没目光在空一和周斌脸上来回扫了几遍，眼里的警惕始终没散。
她总觉得这几个人说话时候的眼神不太对。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霍轩没心思在这儿耗。
他换了副脸色，往前又迈了一步。
抬眼扫了一眼把大门堵住的几人，目光冷下来。
“我今天来不跟你们废话。”
“两条路，你自己挑。”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你们带着你的人全部滚出金蝉宗。二，把那个孩子交出来，我让你们在燕京继续苟活着。”
萧云跟了一步，出声警告：
“识趣点，你们这几个人加上山门里那些弟子，加起来也不够我们这边打的。”
“真僵持下去，金蝉宗只会血流成河。”
她话音落下。
盛阳宗那几十个弟子齐齐往前迈了半步，气势压过来，脚步声在石阶上震出一片闷响。
果然是冲孩子来的！
四个长老神色一紧，下意识往前挡了一步。
在空一和周斌前面站成一排，各自真气暗暗提到掌心。
对面四个盛阳宗化神中期的武者也往前压了一步。
两拨人隔着五级台阶对峙着。
空气都稀薄起来，让人呼吸不由滞了滞。
空一握紧掌心的佛珠，淡然的脸上才开始凝重起来。
对方没虚张声势。
要是真动手起来，他们不一定能占到上风。
周斌却忽然笑了一声。
他歪着头，看着霍轩，恢复一开始那副不着调的模样。
“霍二少，你刚说啥孩子？”
“我们这儿全是和尚，哪来的孩子？”
他搓了搓自己那颗光头，一脸无辜：
“就算我们想生，也得有工具不是？你给我们送了？”
给一群和尚送女人？
盛阳宗那边有个金丹弟子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又绷了回去。
霍轩没接周斌那句浑话，脸色阴狠下来：
“有没有孩子，搜了就知道了。”
空一正眼看向霍轩，终于出声了，语气沉稳：
“宗门重地，外人不得擅入，这是规矩。”
霍轩目光越过四个长老，直直盯着空一：
“你跟我讲规矩？”
他讥笑：“金圣不在了，空戒也不在了，早已不是十大宗门的金蝉宗……一盘散沙也配跟我讲规矩？”
萧云也嗤笑，冷冷扫了一圈金蝉宗几人。
“霍少念旧，也不计较你们的无能，才没对你们赶尽杀绝，留你们一条生路。”
“可别不识好歹，把这路给亲自堵死了。”
这话周斌都听出茧来了，也知道装下去没意义，霍轩不管信不信，都要搞清楚孩子是否在里面。
他掏了掏耳朵，轻笑：
“谁说我们宗门是一盘散沙了？”
“什么意思？”
萧云眯眼。
霍轩疑惑。
周斌下巴一抬，朝身旁的空一扬了扬，“喏，这是我们的新宗主，还要带着咱们参加下个月的会武，把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霍轩和萧云闻言同时看向空一，脸色变了变。
这小和尚竟成了宗主，还大言不惭参加会武？
霍轩觉得可笑。
金蝉宗竟落魄到让一个不起眼的小和尚振兴宗门，就不怕会武上贻笑大方？
他又重新审视空一，眼里全是鄙弃：
“你一个金丹境的小和尚，扛得起一整个宗门？”
空一直视对方的鄙视，“无需霍先生关心，既然我是一宗之主，自然会守好这扇门。”
霍轩听了笑声更讥诮，眼眶都笑红了。
“金圣要是知道一个不成气候的弟子也能当宗主，怕是气得从土里爬出来。”
周斌在旁边听着，心里头暗笑。
你倒是让他爬出来试试？
人活得好着呢。
空一知道说多无益，脸色平静地扯回正题上。
“霍先生，我也给你两条路。”
“一，带着你的人离开。”
“二，只要我没倒下，谁也不准踏进我宗门门槛一步。”
话音落下。
周斌和四个长老各自稳住下盘，真气暗涌。
衣摆在风里微微鼓起来。
见对方不知死活，霍轩收了笑，镜片后那双眼里的光彻底冷下来。
“想找死？”
“好，我成全你们。”
“今日这山门……我搜定了！”
他话音一落。
身后那四个化神中期的武者齐齐往前踏了一步。
那几十个弟子，也做足了架势。
真气从他们身上涌出来，在地上扫出一层灰圈。
两拨人对峙，剑拔弩张。
霍轩身旁那四个化神中期的盛阳宗武者最先动了。
领头的那个一声不吭，脚下一蹬。
石板裂了一道细纹，整个人炮弹一样朝空海撞过去。
真气从他身上炸开，裹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空海双手合十，眼皮都没抬。
等那人冲到跟前三寸。
他忽然一侧身，宽大的僧袍兜了一下风，把那人的冲势带歪了半尺。
同时右手翻出来，在对方胸口拍了一下。
砰！
那武者往后连退四五步，脚跟在石板地上犁出两道白印，稳住身形时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下刻嘴里一股腥甜往上涌，被他硬咽回去了。
“好扎实的根基！”
他瞪向空海，压着嗓子低骂了一句，险些喘不上气来。
另外三个武者也动了。
空山、空尘、空虚各自迎上。
两个人在石阶上错身，真气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盛阳宗那个武者一拳轰出去。
空山不闪不避，抬手就接。
掌心一翻一带。
对方的力道被卸了大半，人被带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几个回合下来。
盛阳宗那四个化神中期的武者攻势看着猛，脚步却越来越乱。
拳头打出去收不回来，脚步跟不上去，呼哧带喘的，脸色也红白交加。
一看就是根基不稳，一口气续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