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快回到法格尔工厂的时候,贝尔蒙多身后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二十几个快反队和外勤营的残兵。
“队长……前面……前面不对劲。”
一名快反队员视力比较好,最先发现了基地的异常。
法格尔工厂方向火光冲天,雷达信号塔倒塌,厂区外围大门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浓黑的滚烟裹着刺鼻的烧焦味冲天而起。
在厂区正前方的开阔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停泊着六辆坦克和两队装甲车
地面全丢了,所有的大门都被敌人堵死了。
众人茫然无措,出去一趟本来是挣功劳,结果被偷塔了?
贝尔蒙多闭了闭眼,他还知道一条联通地下基地的秘密通道。
“跟我走,去三号旧运河排污口!”
法格尔工厂在三十几年前是冷战时期的秘密防化军械库,后来被火花科技以工业重组的名义全盘接管并进行了长达数年的地下扩建。
整座基地深入地下五层,除了地面上那些大张旗鼓的物流通道和升降机井之外,在靠近罗讷河支流的一条早已废弃的地下引水渠深处,还保留着一条仅供最高管理层逃生使用的应急检修管廊。
这条暗道的存在,整个基地里除了执行高管弗朗索瓦,就只有直属于尤弥尔的贝尔蒙多知晓。
队伍小心避开了一辆在公路巡逻的装甲车,贝尔蒙多带着残存的人钻进了一处被铁丝网死死遮掩的排污涵洞。
涵洞深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死水恶臭,积水没过了腰部。
贝尔蒙多在漆黑的管壁上摸索了整整五分钟,终于扣到了一块伪装成铸铁阀门的机械密码盘。
咔哒,咔哒,咔哒。
伴随着气动泄压声,一扇防爆检修门在淤泥下方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了里面的金属走廊。
当最后一名队员连滚带爬地钻进门内的刹那,大门重新闭锁,所有人都瘫软在地上,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整座地下基地里一共还缩着三百五十多号人。
除了内保部队仅剩的几十名安保,剩下的全都是火花科技的职能人员。
昔日在外界幸存者面前高高在上、掌握着生死大权的“精英们”,此刻三五成群地蜷缩在一起抱膝痛哭。
而在贝尔蒙多进来的瞬间,弗朗索瓦正在痛骂巴黎总部和外面的重装军队,“巴黎总部的支援呢?!他们不能不管我们!!”
“长官……长波电台被全频段压制,信号根本送不出里昂大区。地面防线全灭了,对方正在封闭所有的排气道……”
看到贝尔蒙多的瞬间,弗朗索瓦仿佛找到了指责队长,颤巍巍地指向贝尔蒙多,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贝尔蒙多!你还有脸回来?!你带走了我的外勤营!现在外面全是美军的重型坦克!你把敌人的主力引到家门口来了!!”
贝尔蒙多径直走到桌前,一把抓起桌上摆着的一瓶水,拧开盖子,看也没看弗朗索瓦的手指,咕咚咕咚将整瓶水灌进干裂冒烟的喉咙里。
喝完水,他反手将空塑料瓶狠狠砸在弗朗索瓦脚边,“你踏马再指着我试试!
那个女的根本不是人,她能驱赶成千上万的普通行尸!
我们被几千只行尸围攻了整整两个小时!
我能带着这些人活着穿过包围网撤回来,已经是上帝踏马的开眼了!”
弗朗索瓦手指虽然指着贝尔蒙多,但气势已经彻底瘪了下去。
他眼珠一转,转移了话题,仿佛在给大厅里所有面色惨白的部下打气,也是在拼命麻痹自己濒临崩溃的理智,
“那又怎么样?!我们现在是在地下。
楼层和墙壁全部用特种装甲钢板包裹,主出入口的门已经从内部锁死了。
新风系统有独立的深井过滤,水循环连着地下暗河,库存足够我们等到巴黎的救援。
巴黎总部只要腾出手来,尤弥尔一定会组织重装部队来救我们!我们只需要守住地下基地!我们是安全的!”
贝尔蒙多看着这个手足无措的高管,嘴角抽了抽,无fuck说。
安全?
在这个连神明都已经抛弃的大陆上,把自己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洞里,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一张根本打不通的空头支票上,管这叫安全?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贝尔蒙多知道,除了这些勉强能算心理安慰的东西,他们确实已经一无所有了。
不过无论是贝尔蒙多,还是弗朗索瓦都忽略了一件事,他们的性命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值钱。
火花科技想活捉卡莉斯塔,但是卡莉斯塔又不在意他们是死是活。
——
地下三层,主配电间。
两名技术人员正在检查着发电机组的运行参数,这些关系着三百多人能支撑的时间。
突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从天花板上方传了过来。
原本的冷却水管道表面,不知何时弥漫出了一层白茫茫的冷气。
紧接着,那层冷气像拥有生命的水银一般,顺着管道的走向疯狂向前爬行!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密集的冰裂脆响,坚硬的铸铁管道外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厚厚的白霜覆盖!
周围空气中的水蒸气在接触到管道的瞬间甚至来不及凝结成水滴,便直接化作了细碎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上帝啊,室温……室温在急剧下跌!”
一名技术人员惊恐地看着手里的红外测温仪,屏上的数字正在以一种疯狂跳水的方式暴跌:
“十八度……五度……零下二十度……零下八十五度,管子被冻裂了!!”
砰——
这一下,狂暴的白色气浪裹挟着高浓度的丙酮挥发气体,从冻裂的管壁喷射而出,疯狂射在密密麻麻的高压控制机柜上!
一团耀眼的蓝白色火球在配电间深处冲天而起,整整五层地下基地,数千盏原本亮着的应急指示灯、主照明灯带、计算机屏幕,在同一秒内全部熄灭!
绝对的死寂与黑暗瞬间吞噬了地底下的每一个人。
“wtF,怎么回事?!为什么全黑了?!”
“应急灯呢?!手电筒在哪里?!”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好像越来越冷了……”
黑暗中的地下大厅瞬间失控,恐恐慌的人群像瞎子一样骚动起来,一不小心就有人摔倒,互相踩踏。
至此,从冷库里打劫出来的几十吨液氮和丙酮,全都还给了火花科技。
地面上,卡莉斯塔看着这些东西被一罐一罐倒进通往地下的管道里,忍不住有些小骄傲:
自己真是聪明,这可比其他人提出的灌水、投雷好多了,还能保留里面的数据库和资料。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