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汇报的祁东立刻跪在地上,额头渗出了冷汗,显然被吓了一大跳。
皇后从旁边拿出个茶盏,递给皇帝,轻声道:“这么多年了。不要为过去的事伤到身子。”
皇帝深吸一口气,接过皇后递过来的茶杯,将其喝下,然后挥挥手:“下去吧。”
祁东连忙起身,行礼之后快步离开。
只剩下帝后两人坐着,皇帝一时有些尴尬,随口找了个话题道:“这事……回头我得叮嘱老四,他也喜欢和将领抵足而眠。。”
皇后平淡道:“应该不至于。”
皇帝扭头:“为何?”
皇后:“因为山岳哥年少时极其俊美,允晟远不及……”
皇帝无奈打断:“婉妹不要打趣我。”
皇后笑了一下。
……
次日
皇帝放出一道旨意:允三公主祁静姝组建一支新军训练,不论男女,有意者皆可参与。
旨意一下,京城官员非常淡定。
老百姓们则一片哗然,交头接耳:
“三公主?就昨日在国子监被祁将军妻子找上门的人?开什么玩笑?”
“没搞错吧!是不是太子啊?”
“圣旨都贴出来了,能错?听说还要组建新军,自己训练!”
“这……公主能打仗?她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血吗?”
京城百姓一脸懵。
大乾的外地官员们直接炸了。
折子跟雪片似的飞进文渊阁,堆在案几上满满当当。
这天又轮到了白洛乐当值。
她和季文清笑嘻嘻地一进文渊阁,就看见满桌子的奏本。
白洛乐叹了口气,和身边的季文清道:“哎……又有好多废话垃圾要整理了。”
季文清脸色一黑:“真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如此激动,送来的折子不是说从古未有,就是说有违祖制。大乾边境,打仗打得好的女将领层出不穷,值得他们那么质疑!”
白洛乐打了个哈欠:“这质疑的人,有部分是真的老古板,纯看不上女子的才能。还有一部分,就是看得到女子的才能的人。但这些人反对得更凶,因为怕这些女子和自己和自己的后辈抢饭碗。”
季文清轻笑一声:“抢饭碗,这话倒是形容得有意思。”
说完,她看到白洛乐已经翻开奏折在看。
季文清上前一步,轻声说:“中堂大人说,最近但凡是关于对‘公主统兵’的折子,一律押后,可以不看不整,你为何……”
白洛乐嘿嘿一笑:“我整理这个,是想为公主殿下统兵的事业,添一把柴火。”
季文清一愣:“何意?”
不光季文清,刚刚走过来的翰林大学士郑文兴也很疑惑,饶有兴趣道:“白侍读这是何意?”
白洛乐和季文清同时回身,给郑文兴行礼。
郑文兴摆摆手,同时拿起一份奏章,看了一眼就眉头紧锁:“不必多礼。还请白侍读说说如何添一把柴火。”
白洛乐微微颔首:“中堂大人,下官是想着陛下说是支持公主成军这件事,但时间长了,指不定也会被人说动摇决心。
那么在下将这些骂人的,荒诞的,甚至是墙头草的奏章都收藏起来,等陛下犹豫的时候呈现给陛下看,反而能坚定陛下的想法。”
说到这,白洛乐随手拿起一本翻开:“比如这几本,都是骂人骂得很凶的。比如,‘妇人统兵,国之不祥’、‘女子统兵必乱朝纲’‘若公主出征,臣请辞官归里,羞与为伍’……”
郑文兴听到最后一个哈哈大笑:“辞官?辞官那个是谁说的?我把名字记上。”
白洛乐继续道:“还有这种墙头草的,比如这个人,他前日的奏章骂得很凶,就是那个‘女子统军,必乱朝纲’,但今日送来的折子,就是‘公主统军,凤凰入主,大吉之兆’了!”
郑文兴听到这也上前两步,眉毛上扬:“什么!还有这等人才?”
系统:【这墙头草转得够快的?丢脸。】
白洛乐翻回去看了看:【哈哈,说不定下一次他又开骂!我估计这人应该是有亲戚在京城当官,一开始义愤填膺,听亲戚们说京城官员都不做声,他马上就开始找补。】
系统:【哈哈,有可能。】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书吏哼哧哼哧地跑过来,进门本来准备说话,瞧见郑文兴后又闭了嘴。
翰林大学士郑文兴眉毛一挑:“怎么见了本官就成了锯嘴的葫芦?有什么话,畅所欲言。”
书吏先行礼,然后拱手道:“回中堂大人,第一件,是白侍读叮嘱小吏的事,今早,陛下已经下令派刑部侍郎去严查穆家。”
白洛乐眼前一亮:“这确实是好事。”
秋菊宴上,白洛乐就对那个想把自己娶回去,当做“镇宅神兽”的穆少爷毫无好感。
但她为了不让无辜少女被慕家变态骚扰,就一边给皇帝上奏章,一边给穆少爷打太极。
但那个穆少爷好像听不懂人话,天天都要跑来白府拜访,逼得白洛乐最近放衙时间越来越晚,就为了碰不上。
万幸皇帝终于派人去找穆家麻烦了。
那个穆少爷,她可以直接打出去,不鸟了。
书吏拱手,然后不说话了。
郑文兴挑眉:“你说完了?那你下去吧?”
书吏一下子面露难色,虽然退出去了,但在门口踌躇着,没离开。
大学士郑文兴:“你说!文渊阁没什么是本官听不了的事。有人问起,就推到本官身上。”
书吏一顿,迟疑了会,拱手道:“是中堂大人,这第二件事,就是有关新上任的刑部侍郎,李大人。
新上任的刑部李侍郎面色焦虑,叮嘱下官一定要私下找到白侍读,邀请白侍读放衙后聚一聚……”
书吏为难地看着白洛乐,又看向大学士郑文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