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忍不住还瞪大眼睛，又问了一句：“她真的光着就跑？一点都没穿。”
李侍郎一顿，点点头：“回殿下，没有。”
四皇子：“一边跑还一边喊人来看自己？”
李侍郎又点头。
四皇子：“然后白侍读悬赏一锭银子，老百姓全去抓她了？”
李侍郎再点点头。
四皇子一拍大腿：“妙啊！白侍读这招高！哈哈哈……把贼人特意吸引来的障眼法，最后变成了抓捕贼人的牢笼。
刑部李侍郎还补充了一句：“她被抓的时候，还骂白侍读不讲武德。”
四皇子笑得更厉害了：“不讲武德？她光着身子跑就讲武德了？”
殿内笑声不断。
即便是再想装成熟稳重的大皇子，也在偷偷笑。
帝后还有皇子们又问了几句相关问题。
等李侍郎一一回答完，皇帝才慢悠悠地道：“所以老四，你从这件事学到了什么？”
四皇子还在笑，下意识回：“不要裸奔？”
大皇子憋不住笑了一声。
五皇子轻轻掐了自家四哥一把：“四哥，父皇问你学到什么教训。”
四皇子被老五一掐，回过神但也困惑道：“啊？教训？”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不要……不要贪财好色？”
皇帝险些把刚刚拿起来的饼给丢了。
皇后完全不意外四皇子的回答，缓缓抿了一口茶。
五皇子嘴角微微抽搐，他正准备开口帮忙找补。
这时，大皇子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关于这件事，儿臣倒是有几点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摆摆手：“少给老子来套话，说。”
大皇子：“依儿臣所见，那女骗子能够屡屡得手的原因，并不是什么高明手段，就是抓住了人性贪婪的弱点。
同时，这个骗子虽然骗术不高明，但她却很会诡辩，几次都把自己装扮成“不得不这么做的可怜穷苦人”。
是把‘恶’说成‘善’，把‘罪’说成‘理’。这才哄得部分老百姓从一开始骂她，到动摇了。就是被这套诡辩给骗了。”
四皇子：“所以白侍读讲那么多，是想让老百姓不被诡辩骗了。”
大皇子斜了四皇子一眼：“是。”
大皇子又看向皇帝，继续说：“所以儿臣以为，不要贪财好色，是教训，但更深一层的教训是，必须警惕那些擅长诡辩，把坏事说成好事的人。”
说到这，大皇子故意斜了四皇子一眼，语重心长道：“老四，你说说这世上的坏人，有几种？”
四皇子差点被大皇子的语气给恶心吐了。
他不回答。
大皇子假惺惺地说：“老四多读点书吧，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也不应该了啊。”
四皇子：！！！
他气得眉毛都要烧起来了。
大皇子不看他，然后对皇帝道：“第一种，是明着坏的。第二种，是暗着使坏，偷偷摸摸干坏事，也翻不起大浪。
最麻烦的是第三种，这种人干了坏事，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能编出一番道理来，让人认为，他做这件事是对的，又或者是情有苦衷的。”
说到这，大皇子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父皇，历史上这样的人可不少。比如，前朝末年，有个张将军在蜀地杀人如麻。
这人杀人之前还会立块碑，碑上面写着‘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德以报天’。就是，这些人就该死，他杀人是在替天行道。”
说完这个人，大皇子又举了一些实际案例。
四皇子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五皇子眼眸微眯，但很快又淡然了。
皇帝也微微颔首，看向大皇子的眼神带着点诧异和满意。
大皇子道：“儿臣今日得到的教训，总结为一句话：防人之心不可无，重点防那些能将坏事说成好事的人。能认清朝上群臣，不被部分人冠冕堂皇的理由利用。”
皇帝：“好！”
他听完点点头，然后笑了：“老大，你有长进。”
大皇子连忙行礼：“父皇过奖，儿臣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皇帝摆摆手：“借题发挥得好。”说到这，他又看向四皇子：“老四听懂了吗？”
四皇子：“……明白了。”
皇帝哈哈大笑：“行，记住了就行。以后遇到事儿，多动动脑子，别光顾着乐。”
四皇子连连点头：“儿臣记住了！”
……
刑部李侍郎就差把脑袋埋在地里，觉得自己实在是格格不入。
这时，皇帝突然看向他：“今儿辛苦了。回头把案子的卷宗送一份到御书房，朕要仔细看看。还有，你去给朕下道口谕，今日奔波劳累的官员都沐休一日，好生休养。”
李侍郎一喜，连忙起身：“臣遵旨。”
皇帝摆摆手：“坐下，不必拘谨，今儿就是闲聊。喝杯茶你再走吧。”
刑部李侍郎听到自己可以离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囫囵吞枣地吃了口点心，又喝了杯茶，然后起身告辞。
……
白洛乐回家一躺，睡得天昏地暗。
不过一大清早，她就因为“点卯”，下意识坐了起来。
白洛乐刚喊了一声，让丫鬟进来伺候梳洗，就听见外面传来嫂嫂孙氏的笑声。
“沐休一日，好好好，妹妹可算能好好休息。”
白洛乐一愣。
沐休？
她吗？
白洛乐道：“嫂嫂在外面吗？能进来吗？”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瞧见嫂嫂孙氏笑容满面地走进来。
她道：“妹妹应该是听见了吧。宫中来人传了口信，说是陛下知道你们昨日抓贼辛苦了，今日都能沐休一日。好事啊。”
白洛乐一笑：“还有这好事，陛下还挺会做人。”
嫂嫂孙氏险些捂白洛乐的嘴，嗔她一眼：“别这么说，陛下这是体恤你们臣子呢。天还没亮呢，你要不再睡一会儿？”
白洛乐笑着点头：“是是是，很体恤很好。”
天色虽然还未完全亮，但她已经睡不着了。
她翻身起床，换好衣裳，便利索地走到前厅准备用早膳。
奶奶、哥哥都在那等着她一起吃东西。
几人正准备如往常一样，随便话一话家常时，门外忽然传来门房小厮的通报，说是大伯白书和小叔白午两人很着急地前来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