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眯起眼睛,“肃国公府何时出现了一个玄师?”
赫连溯天此刻对裴昭沅除了忌惮,就是厌恶,“我派人查过她,她曾是武安侯府千金,去年才回到肃国公府,听说她背后有一个厉害的师父,所以她才入了玄门。”
玄德:“……”
他不过一年没回大雍京城,当年那个奶娃娃竟然成了玄师?
赫连溯天眼底闪过疯狂,“玄德大师,你何时启动阵法?我要这群大雍人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玄德瞥了他一眼,“看来赫连大皇子最近学大雍语言学得不错,都会使用大雍语了。”
赫连溯天:“……”
他听出了一丝丝嘲讽。
玄德:“现在还不是时候,还差最后一步,等五行之力蓄积满了,才能启动阵法。”
赫连溯天忙问:“蓄满五行之力还要多少?”
玄德淡淡道:“大概还要一个月才能蓄满,这事不能急。”
赫连溯天蹙眉:“这么久?”
玄德点头,“你再想办法抓几个人,阵法需要更多的人。”
赫连溯天没好气道:“你以为很容易抓吗?”
玄德不管他如何抓,又问:“武安侯在哪?”
赫连溯天嘲讽一笑,“那人贪生怕死,藏在箱子里,也不敢求助大雍人,怕别人知道他叛国。”
赫连兄妹来京时,带着一口巨大的箱子,箱子里面装着一个人,那人就是武安侯。
玄德去见了武安侯。
武安侯被锁链捆住了手脚,整个人缩在木箱里,浑身散发着酸臭味,头发凌乱,脸色憔悴。
当初的他,乃手握十万大军的武安侯,威风赫赫,如今却只能蜷缩在这口箱子里,不见天日。
玄德一进门,看到他这副模样,惊讶,“武安侯,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武安侯僵硬地扭头,看到玄德,黯淡的眼神瞬间亮起来,亮得惊人,神色激动,“玄德大师,你终于回来了。”
玄德从容落座,“你怎会被东升人抓了?”
武安侯想起这事就憋屈,“我从京城前往边疆,不知为何变得十分倒霉,走路都能摔跤,吃鱼被卡喉咙,喝水被呛死,遇到东升人就被抓了。”
玄德双指从眼前划过,开了天眼,能看到一个人的运气。
他眼神扫视武安侯,发现武安侯的气运已经所剩无几,一脸惊愕,“你这一年做了什么?你身上的气运已经没有了,反噬开始了,所以你才会这么倒霉。”
武安侯一愣,“我什么都没做,为何会这样?”
玄德淡淡道:“我听说那个奶娃娃已经回了肃国公府,你们武安侯府夺取了她和肃国公府的气运,才有今日,但我也觉得奇怪,何人能动得了我布下的阵法?”
上古夺运大阵。
按理来说,以他的能力,他是无法布置这样的阵法的。
但他意外捡到一具上古流传下来的尸体,有了这具尸体做阵眼,这个阵法对他来说便不难了,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松。
他耗费所有灵力,便成功布置了这个阵法。
这个阵法是他一生的得意之作,竟然被人破了?
玄德一时难以接受。
武安侯抿唇,“你当年说过,她是阵法运行最重要的存在,不能弄死她,所以不管我夫人如何虐待她,都没有让她死。”
“但自从她离开武安侯府后,武安侯府就开始倒霉了。”
他两个儿子成为了废人,甚至他自己,也成了东升人的阶下囚。
玄德神色格外凝重,“她就是这个阵法的变数,她命格极贵,我算不出她的一生。”
武安侯阴鸷,“我早该杀了她的,她害了我两个儿子,害了我,害了我夫人,就是个祸害。”
玄德摇头,“不,你杀了她,那阵法就无法夺取她的气运了。你应该把她囚禁武安侯府,而不是放任她回了肃国公府。”
武安侯闻言,顿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我当初觉得她没用了,就让她离开了。”
玄德淡淡道:“事已至此,你后悔也没用了,你好自为之。”
武安侯急忙道:“大师,您能帮我再次夺取她的气运吗?”
玄德摇头,“你身上的气运快没了,说明那阵法已经没用了,我没有能力再布置这样的阵法。”
武安侯:“……”
醉仙楼二楼。
裴昭沅定了一间包厢,布下隔音阵。慧灵和悟尘坐在她对面。
裴昭沅:“你们听着,接下来京城会有一场恶战,你们做好准备。有人在背后布置了一个五行夺命大阵,我已经破坏了三个阵点,还剩下最后两个。”
慧灵闻言,心沉了沉,“若这个阵法启动,会如何?”
裴昭沅:“这个阵的范围是大雍京城,意味着阵法一旦启动,全京城的人都会丧命。”
慧灵气得猛锤桌子,“到底是何人布置了这样的阵法?大师,我们应该如何做?”
裴昭沅:“你们在暗中盯着城南和皇城这两个位置,一旦发现异常,便来寻我。”
慧灵和悟尘同时点头。
裴昭沅走出醉仙楼,走进了喧闹的街道上。
街边小贩吆喝着叫卖糖葫芦,几个孩童追逐打闹,扑腾着从她身旁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不远处的茶楼里传来说书先生拍醒木的声音,讲到某位将军一剑斩杀敌将,迎来满堂喝彩。
此时的京城,其乐融融。
但在暗处,在他们脚下,危机四伏,他们早已被阵法锁定了。
裴昭沅看着热闹的人群,他们脸上的笑容纯粹,这样的笑容,不该消失。该消失的,是那些手上沾满血腥的玄师。
裴昭沅转身往肃国公府的方向走,在半路上,碰到了赫连霸月。
赫连霸月一袭华丽长裙,高冷地站在一旁。她身边站着一个高傲的宫女,轻蔑地看着一个卖糖画的老人,“我家公主要吃糖人,你却画了一只丑陋的虫子,你故意恶心我家公主吗?”
老人颤颤巍巍地弓着腰,满脸都是得罪贵人的恐慌,也不敢还嘴,哪怕他的糖浆被踢翻了,铺了一地,他也不敢说话。
裴昭沅瞧见这一幕,脚步一转,走了过去,“赫连公主,你忘了你兄长遭到的报应了吗?”
赫连霸月扭头,认出裴昭沅,冷笑一声:“你要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