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深吸一口气，快步向前，在洛无法身后约半步处单膝跪下：
“光明圣殿之主陆明，恭迎新王登基。”
他开了这个头，其余五家圣殿之主便再也坐不住了。
苍梧圣殿之主第二个走出来，玄黄、赤霄、青冥、紫极四家紧随其后。
六人先后在苏劫面前单膝跪地，整整齐齐地列成一排，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苍梧圣殿，恭迎新王登基。”
“玄黄圣殿，恭迎新王登基。”
“赤霄圣殿，恭迎新王登基。”
“青冥圣殿，恭迎新王登基。”
“紫极圣殿，恭迎新王登基。”
六道声音先后落下，像六块石头依次沉入水中，激起的水花虽然不如那六千多尊八轮永恒齐声高呼来得震撼，却让整座议事殿前的空气又凝重了几分。
苏劫站在华辇前方的虚空中，目光从那一排单膝跪地的圣殿之主身上缓缓扫过。
他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而是安静地看了他们几息，像是在确认他们的态度。
他缓缓开口：“各位殿主请起。你们之前的配合我记下了，以后源初大陆的格局不会动你们的位置。
该你们的地盘还是你们的，该你们的资源还是你们的。唯一不同的，是你们头顶上多了一个人。”
他没有说“多了一个王”，而是说“多了一个人”。
那个词用得极轻极淡，却比“王”字更有分量。
王是需要别人承认的，而人是不管你承不承认，他就在那里。
陆明抬起头来看了苏劫一眼，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他听懂了苏劫那番话的意思，不会清算，不会翻旧账，以前的地盘和资源都还在，只是以后得认他这个主人。
这个条件比他预想的要宽厚得多，他原本以为自己今天跪下去之后，至少会被削去一部分领地或者资源，但苏劫什么都没动。
他和其他五位殿主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齐声应道：“谢主上。”
苏劫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落在了台阶上那道依然站着的身影上。
姜文武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面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方才看着那七尊圣殿之主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看着苏劫站在华辇前方虚空中，一开口就定了九大圣殿未来的格局。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像是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倔强：“苏劫，我姜家神子是否是你所杀？”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广场上那些姜家族人的目光同时抬了起来，齐刷刷地落在苏劫身上。
他们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可能给他们带来灾难，但他们依然想知道一个确切的回答。
姜文武问出了他们想问却不敢问的话。
苏劫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却让姜文武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苏劫轻笑道：“我倒是想要认下这个锅，但你姜家神子确实不是我杀的。这个锅我不背。”
姜文武愣了一下，他那张因为紧张而紧绷的面容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听到“是我杀的”这个回答的准备，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该说什么话、该用什么态度来回应。
可苏劫说不是他杀的？
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不是你杀的？那是谁？”
苏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像是在故意吊着所有人的胃口。
那些姜家族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了几分，连那六位圣殿之主也微微抬起了头，等着苏劫的下文。
源初之主也是一脸困惑的看着他，他刚刚可是一直以为苏劫绝对就是那杀害姜家神子的凶手。
苏劫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几分：“你确定想知道？她可是一尊十轮永恒哦，你们姜家现在还能承受这份因果么？”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座广场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然后又轰然炸开了。
十轮永恒？
苏劫说的肯定不是源无道。
那除了源无道之外，源初大陆还有一尊十轮永恒？
源无道也有点失衡，他本以为自己乃是源初大陆除了三大超脱者之外的唯一一尊真神。
可是现在除了神秘莫测的苏劫又冒出一尊他不知道的十轮永恒……那整个源初大陆的格局就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他刚刚还以为自己的对手只有苏劫一个人，现在忽然又多出了一尊未知的十轮永恒，那种感觉就像下棋下到一半忽然发现又多了一位棋手。
姜文武一步向前追问道：“……是谁？是哪一方势力的？”
苏劫心道：我草，这让我怎么接？我可是不爱说谎的正人君子啊！
难道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是姜月儿杀的”？
本来还想着暂时留着你们姜家为我所用呢，没想到你这个老不死是在疯狂作死啊！
不过想想也是，他和姜家的梁子已经结下了，而且结得很死。
神子死了，姜一鸣死了，二十尊八轮永恒死了，这些都是他动的手。
他们之间的仇怨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总不可能让他跪着去请求姜家的原谅，或者姜家心胸宽广地原谅他斩杀他们的神子吧。
想到这里，苏劫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那双一直带着懒散笑意的眼睛也在这一刻变得冷了几分。
他没有再回答姜文武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口道：“我这是给你脸了？问问问，问个蛋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向前虚虚一按。
三十万亿恒力的契约加成如同沉睡的巨兽在那一瞬间睁开了眼，顺着他的掌心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山岳直直压向姜文武的方向。
苏劫这一掌没有任何试探的意味，他直接动用全力，也不管他只是一尊八轮永恒，他是真打算直接把姜文武拍成齑粉。
这老东西从头到尾就没安分过，先是向九大圣殿求援，又是召开会议商议应对之策，现在又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个劲追问他神子的死因。